这话说完,谢无虑浑身发抖。
巨大的屈辱感让他快要晕厥,但今日此事必须成!
在大伯回京之前,必须让祖母将这件事敲定!
他得忍!
谢桑宁缓缓走到老太君面前,素色的云锦长裙衬得她身姿挺拔如寒竹。
她敛衽,对着上首的老太君规规矩矩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福礼,姿态恭谨柔顺。
“祖母,旁的事,容后再议也不迟。眼下,有一桩要紧的家规,却是不得不先处置了。”
她微微抬眸,目光精准落在王氏身上,在老太君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王氏,身为谢家二房主母,将军府暂代管事,不思修身养德,反于大庭广众之下,屡次三番对嫡长子谢桑玉极尽诋毁羞辱之能事。”
“言语恶毒,不堪入耳,此等行径,视家法如无物,藐视嫡脉威严,其心可诛!”
谢桑宁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双目瞪的如铜铃的王氏,继续道:
“依我谢氏家规,诋毁嫡脉,以下犯上,其罪当罚!轻则掌嘴禁足,重则杖责,以儆效尤!念在二婶乃是长辈,孙女斗胆,请祖母秉公处置,命其领受家法,掌嘴二十,以正视听!”
“什么?!”
王氏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失声尖叫,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和怨毒。
“谢桑宁!你敢!我是你二婶!你竟敢让人掌嘴我?!反了你了!母亲!母亲您看她!她这是要打死我啊!”
老夫人脸色铁青,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正要开口斥责谢桑宁小题大做、不顾长辈体面,却被谢桑宁抢先一步,阻止了即将说出口的呵斥。
“祖母息怒,容孙女把话说完。”
“孙女并非有意为难二婶,更不敢在祖母面前放肆。只是…家规乃立族之本,岂容轻忽?”
“今日二婶能当着您和孙女的面,如此肆无忌惮地羞辱嫡子,若无人约束,无人惩戒,传扬出去,外人会如何看待我们谢家?府中其他旁支、下人又会如何看待嫡脉威严?”
她微微一顿,这话如同重锤敲击在老太君的心坎上:“父亲远在边关,浴血奋战,保家卫国,心中最记挂的,除了国事,便是家宅安宁,兄弟和睦。”
“若让他得知,他唯一的嫡子,竟在自家府邸,被二婶如此作践羞辱,而祖母您…却对此无所处置,袖手旁观…”
“父亲会如何作想?他会觉得是二婶跋扈无礼?还是会觉得…是祖母您…默许甚至纵容了这等以下犯上、动摇嫡庶尊卑根基的行径?!”
“祖母!一个家族,若连最基本的尊卑纲常都维系不住,连嫡脉继承人的尊严都护不住,任由旁支如此作践…”
“那便是从根子上烂了!今日能辱嫡子,明日便能觊觎家主之位?长此以往,人心离散,家不成家!此风断不可长!否则,便是动摇了整个谢氏大家族的根基!”
她看着老太君骤然收缩的瞳孔和微微颤斗的手,满意地笑了:
“祖母,您是谢家的定海神针,是维系家族门楣荣光的掌舵之人。这掌嘴,打的不是二婶的皮肉,打的是那些蠢蠢欲动、试图僭越的妄念!”
“打的是维护家族尊卑有序、嫡庶分明的铁律!更是打给父亲看,打给阖府上下看,打给整个京城看——谢家的规矩,还在!谢家的嫡脉,不容轻辱!”
她再次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
“此非孙女一人之请,实乃为整个谢氏家族的百年基业计!还请祖母…三思而后行!”
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