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但没有被斥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夫人何必动怒?侯府清誉,百年根基,难道真就如此不值一提?夫人以为,我谢无虑今日前来,是来求你们施舍的吗?”
“错了!我是在给你们侯府指一条活路!我姐姐谢无忧如今是什么光景?她已是一无所有!”
“若我今日走出这侯府大门,立刻便让她穿着大红嫁衣,一路哭嚎着永宁侯府卫子凯负心薄幸,一路撞死在你们侯府门前!我倒要看看,侯府这百年清誉,能不能扛得住一条人命泼上的污血!能不能扛得住满京城百姓的唾沫!能不能扛得住御史言官参劾的奏章!”
“侯爷的爵位,卫将军的前程,还能不能保得住?!”
“你——!”
卫氏被他这歹毒的计划惊得魂飞魄散,“你敢!你…你这畜生!”
“我有什么不敢?!”
谢无虑厉声嘶吼,眼中布满血丝,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我谢无虑如今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侯府高高在上,金尊玉贵,我烂命一条,拖你们一起下地狱,值了!夫人大可以赌一赌,看我敢不敢!”
他死死盯着卫氏,如同一条吐着蛇芯子:“给我一个参谋的位置,换侯府干干净净、体体面面地甩掉谢无忧这块臭抹布!换卫将军前程无碍,不受牵连!换侯府百年清誉丝毫无损!这笔买卖,夫人觉得,值不值?!”
“你…你…”
卫氏只觉得天旋地转,胸口憋闷得无法呼吸。
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子,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谢无虑不再说话,只是用眼睛死死盯着卫氏,等待着她的最终裁决。
偏厅内,只剩下卫氏粗重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卫氏颓然跌坐回主位,像被抽走了全身骨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灰败疲惫。
她闭上眼:“好…参谋…可以给你。”
谢无虑脸上浮现得逞的笑意。
他再次深深躬身,声音恢复了之前的躬敬:“谢卫夫人成全。无虑,定不负所托。”
卫氏无力地挥了挥手,仿佛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滚…现在就滚…”
谢无虑直起身,毫不留恋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偏厅。
门外,阳光刺眼。
谢无虑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那灼热的温度,嘴角勾起一抹笑。
置之死地而后生。
现在最要紧的,便是说服谢无忧用自己的婚事为他铺路。
就算是不愿意哼,谢无忧她没得选。
她只能同意。
等谢无虑志得意满地回到茶楼时,却看见街角,蜷缩着三个熟悉又狼狈的身影。
他们身边散落着几个同样肮脏破败的包裹,活脱脱就是三个无家可归的乞丐!
“无虑!我的儿!你总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