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是人。
‐‐总之先睡吧。
嗳,有过这种体验的人应该不多,所以我也不能说什么,但换做是别人,我想也会这么做的。
而且都三更半夜了。
又不能叫人,也不能去别的地方,那也只能睡了。
虽然也不是没有大惊失色跑出半夜大街的选项,也可以叫醒邻居把人家牵扯进来,可是我总觉得冲出家门满丢人的。再说我跟邻居也没那么熟,要是半夜把人家吵起来,搞坏了关系,那就麻烦了。
大脸应该是暂时的麻烦,但跟邻居打交道可是长久的事。
那个时候我是这么想的。
话虽如此,我实在不愿意睡在大脸上头,所以那天我在沙发上就寝。
我一定是觉得等到早上,应该就会有法子解决。
一晚过去,原来是恶梦一场‐‐我就是期待这种老套发展。
可是啊,现实这回事八成都不像故事那么顺利的,而且公式化的老掉牙发展在这种时候总是偏偏不肯找上门。
当然,我可以预感到了早上,淋浴、洗脸、泡咖啡‐‐然后,总之有个我不想面对的现实等在那里,而我感觉这个预感可能成真,所以我只是在不断地拖延确定预感究竟会不会成真的作业罢了。
上班快来不及了,我怀着轻松的心情窥看床底下。
轻松的心情‐这当然是假的,我只是这么假装罢了。
觉得非得怀着轻松的心情去看不可,这种想法本身就已经够沉重的了。
‐‐糟糕透顶了。
像团压歪的棉花糖般的大脸到了早上,仍然堵在那个地方。
不光是堵在那里而已。
那东西,
还眨了两下眼睛。
那不是人偶或人工物,也不是错把动物看成人,也不是梦,那是,
那是人。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人,可是,
我……
我去了公司。
那个时期企画案进入最后阶段,我不能因为床下有张大脸就请假。
我不是对工作满怀热情,也不是责任心重,也并非工作狂;但也不是因为害怕请假挨刮,还是计较考绩会受影响。总而言之,最正确的说法是,我无可奈阿。
如果是水管破裂或瓦斯外泄这类麻烦,我应该会理直气壮地请假。
不管是水管还是瓦斯管破裂,反正请假都一样会被嘀咕。这么重要的时期要是请假,即使理由是不可抗力的天灾,也一样会影响到考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