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或许。
那个点连接着某处也说不定?
我这么想。
我有点不安起来。与其说是不安,更接近渺茫。我想,安心与不安,其实并不是相去多远的东西。
这浮现在柔和幽微的光线中的和室风景确实存在于这个世上,但如果同时没有幽微的黑暗,就无法看见吧。以为有光,所以看得见世界是不对的。光制造出阴影,所以才看得见世界。透过阴影点缀,景色才会诞生。
同样地,借由与概念这种实际上并不存在的事物重复曝光,由木头与泥土这些实在的物质组合区隔出来的虚空,才能够成为和室这种东西。
换言之,借由与并非这个世界的景色重叠在一起,我们才能够看到外界。我自以为存在于这个世界,但其实也身处于另一个世界。
通往幽冥路的入口俯拾皆是。
彼岸与此岸是共存的。
究竟有谁能够保证我是活着的?我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否活着了。一想到这个,
我就害怕得不得了,
同时也觉得无所畏惧。
因为不明白是究竟哪边,才会感到不安吧。
不知道是生是死,才会感到渺茫吧。
可是那与可怕有些不同‐‐至少那并不是可怕的东西。
那道门,
我望向格子拉门。
和纸是白的,但那种白并非单纯的白。
纸门上的纸的纤维本身并不透光。光是从纤维与纤维的缝隙之间透过来。只是因为十分致密,所以看不出来罢了。因此白的,是另一侧的世界,纸本身从这一侧看去,应该是暗的才对。这么一想再看过去,便感觉颜色相当暗沉。
只是木框很黑,相形之下觉得纸很白罢了。
另一头光辉灿烂。
或许另一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的世界一定很恐怖。比起完全黑暗的世界,完全光明的世界更教我害怕多了。
黑暗的世界中一定存在着凡百事物。无论好坏,皆浑然一体。
光中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令我害怕。
一定很可怕。
我试着想像。
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轻易获得黑暗。夜晚到来,即使什么都不做,也可以沉浸在黑暗中。如果把周围遮蔽起来,也可以进入完全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