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潜伏着什么也不奇怪。
没错,
我这样想着。
如果从那个天花板疑似角落的地方,大概是最阴暗的地方,
探出一张人脸来的话。
那张脸虽然蒙胧不清、暧昧模糊,完全看不出表情和细微的特征,即使如此仍是人的脸,而那张脸,
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默默无语地,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我。就像要看到我的全部,看透我的一切,只是一个劲儿地死盯着看。
会怎么样?
那不可怕吗?
我完全看不出那张脸是在生气、觉得受不了还是感觉有趣。我无法理解。即使如此,那张脸还是从天花板的角落不发一语地直盯着我,只有视线咄咄逼人地折磨着我。
就算被看也死不了人。
不会吃惊,也不是预感。
但不光是让人觉得思心而已。
也没办法捏死,视线无从防备。
就算我不看,对方也在看。也完全无法理解它看的意思。
那不是很可怕吗?
不。
不对不对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那只是讨厌而已,教人讨厌得受不了而已。讨厌得难以忍受,因为无从防备,更教人讨厌,因为死不了人,更教人讨厌,真的令人讨厌得要死。可是,
那并非可怕的东西。
说起来,就算看得到那种东西,
如果不想被看,只要离开和室就行了。可以打开纸门去隔壁房间,也可以打开格子拉门走去庭院。只要离开这间和室就没事了。
这间和室会变得空无一人。
即使如此,那张脸还是会继续看着什么吗?
如果没有人将和室视为和室,这里就只是一片虚空。是被墙壁地板天花板包围的空无一物的虚空。它会继续看着这片虚空吗?还是会数起榻榻米的纹路来?
或许那个东西,那张脸,就算我在和室,它也不是特别只看着我一个人。如果是那样,不管我觉得它有多恶心,都无关紧要,只要无视于它就是了。就跟装饰在墙上的面具没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