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和映薇两人相视一望,心有灵犀各要一道菜,唐书玮点要两道菜,最后梁婉容自己又要了两道菜,一共点齐六道名菜。梁婉容尚嫌不够,又要了二份凉菜,外加一份汤,冰糖红枣银耳南瓜羹。小侍员记下各道菜将要转身,唐书玮唤住了,问梁婉容:&ldo;夫人,您忘了,喝什么酒呢?还是要我帮您点吗?&rdo;梁婉容思量后,笑道:&ldo;书玮,那你看,喝什么酒好?&rdo;唐书玮压根不含糊,随小侍员走回吧台,一眨眼的功夫,提回两瓶紫轩葡萄酒。唐书玮对梁婉容说:&ldo;夫人,依我看喝葡萄酒,暖着身子不上头。&rdo;梁婉容取下琼花雪纺纱围,呷了一口茶,带着一丝轻傲的口吻说:&ldo;原想喝烈性浓的白酒,既然书玮拿来了红酒,也就罢了。如果想喝白酒,一会儿再去取了就是。大家说怎么样?&rdo;醉春和映薇听了齐声道:&ldo;我们听夫人安排。&rdo;
四人落坐的酒楼雅间正开着空调,一会儿功夫,整个房间冷如冰窖,犹其三位女士,周身轻丝薄裳,映薇愀然作色,为难地说:&ldo;房间里真凉,这样坐着,我一定会受不了。&rdo;醉春抚了抚臂膀,自哀自怨地道:&ldo;空调如此吹风,一定会让人感冒,夫人,让侍员关了,若是太热,打开窗户,如何?&rdo;梁婉容一看两位年纪稍轻的女孩面露怆色,只得应允。唐书玮坐在窗下,环望墙壁上装饰着玫瑰花纹壁纸和挂着四幅花梨木镂空[春兰秋菊]画,瓮声瓮气地说:&ldo;芙蓉镇上,这家酒楼数一数二哩,我来过两回,但和夫人来还是头一回。&rdo;梁婉容笑道:&ldo;我平常应酬少,每回随上官才有一些吃请,这家酒楼实属豪华,但究竟是地方小,显得捉襟见肘。&rdo;醉春笑道:&ldo;我倒是来过好几回,每回陪客人们来,每回喝得酩酊大醉,也许,今个儿一回能少喝酒。&rdo;映薇笑道:&ldo;这也算是豪华吗?在杭州这种规模属小级别的场所了。我那些娱乐圈的朋友们,除了我,恐怕瞧也不瞧一眼小酒楼。&rdo;映薇两颊绯红,房间温度提升的快,一阵灼热袭来,使她透出一张红腹腹的脸庞。映薇从香包取出妆奁拿出粉刷,在脸庞上扑扑地刷了刷。大家望着,见她生得一张好脸皮,白白嫩嫩的,像梨花瓣,像荷花苞。梁婉容一看,笑道:&ldo;映薇小姐生得一张俏盼的好脸,在杭州娱乐圈打拼一定风光,是吗?&rdo;映薇心间一恍,放下粉刷,柔声细气地说:&ldo;夫人有所不知,映薇能混到今天地步,全靠一张人称瓷娃娃的脸呢,夫人也别取笑我,说句难听得话,现在的美女简直像牛虱子一样多,只说你家做家政服务的淑茵,那张脸蛋儿就像个美人胚子,生得粉嫩嫩的出彩哩。&rdo;梁婉容一听,感叹地回道:&ldo;淑茵虽说有张美人脸,但她怎么能与你相提并论?她是一个打工的乡下妹,不是靠那张脸吃饭,而是靠她那双手。&rdo;醉春听后随意问道:&ldo;淑茵好使唤吗?那么漂亮张脸,夫人用得放心吗?&rdo;此话一出,竟拨动了梁婉容心底最脆弱的一根神经,她只觉有种心痒难搔的滋味,使她不吞不快难受不已。映薇娇声问道:&ldo;夫人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rdo;梁婉容叹了一口气,淡淡地道:&ldo;那年她来到山庄,本来倒也伶俐乖巧,谁知日子长了就不安份了。&rdo;醉春问:&ldo;夫人可否把话说清楚,我们大家为你合计一番不是更好。&rdo;梁婉容说:&ldo;她是应聘山庄的一个乡下妹,若说与我家倒有些情份,她踏实肯干,毓秀楼上下被她打点得有条不紊。可就是,天下的猫哪有不贪腥的,日子一长,她居然和我的儿子眉来眼去,互生好感了。&rdo;映薇一听,急不可耐地问:&ldo;那又怎么样,夫人仅管往下说。&rdo;梁婉容微一探手,拿起茶杯,再呷了一口茶,抿抿嘴唇,娓娓道来。三人听完梁婉容的倾诉,一时间哑口无语噤下声来。正在此时,小侍员将几道热菜上齐餐桌,合拢上门。唐书玮一望满桌氤氲的热菜,张乎开了:&ldo;夫人、醉春和映薇,来,大家别暄说了,菜已上齐,一起吃菜。&rdo;梁婉容拿起了镀金木筷,蕴色一转,变为粲笑:&ldo;好,大家听得呆僵了,哼,是我管教不严,家门不孝,我们不说也罢了,现在一起吃饭。&rdo;几人品吃着菜肴,也就把我与上官黎之事搁在脑后了。
醉春悠悠站了起身,举着一个高脚杯,不急不徐地说:&ldo;夫人,醉春得幸认识您,真是人生乐事,我敬您一杯,日后望多多照应。&rdo;接着,映薇随之站了起来,&ldo;我也敬夫人一杯。&rdo;梁婉容端酒喝了之后,映薇又说,&ldo;我和醉春为夫人唱一首祝酒歌……&rdo;
唱罢了歌曲,大家依然酒兴高涨,杯盏碰撞,谈笑和谐,梁婉容对两个新认识的妹妹醉春和映薇呵护有加,而她们也对梁婉容油生好感,彼此不经意间,建立了融洽的关系。四人正在吃喝,包厢外传来一阵&ldo;橐橐&rdo;的脚步声。未等四人反应过来,门一开,骤然亮出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员。他们一望,只见两位警员二十岁出头,魁伟高硕的大个,广额润脸,粗眉杏眼,神态机警。脖子长长,嘴巴翘翘,仿佛两只正喝水的鹅。警员说:&ldo;对不起打扰一下,需要查验一下身份证!&rdo;唐书玮心里一惊,忙问:&ldo;请问你们是干什么的?&rdo;警员道:&ldo;我们是镇派出所的,芙蓉镇有贩卖婴儿的坏人,我们需要核实身份。&rdo;梁婉容搁下酒杯,直起身,笑道:&ldo;你们搞错了,我们是老百姓。&rdo;警员一瞟一瞥地打量,只见她丰神绰约,语态铿锵,容颜倒有几分姿妍,只是老气横秋。再看身旁两个女子,皆是挑眉窄腮,嫩脸白皙,长发皆轻垂至胸,耳朵上皆垂着闪闪夺辉的金流苏。眼神淡然,气质高雅。警员不容质疑地说:&ldo;你们两位,出示身份证。&rdo;醉春斜睨了一眼,摸了摸包底,发现未带身份证。映薇慌里慌张将手塞入包里,掏出了身份证,道:&ldo;警官先生,你们确实搞错了。我们全是良民,没有贩卖婴儿。&rdo;梁婉容一翻白眼,瞪视着他们。警员不理不睬,拿着映薇的身份证核对着名册,谬采虚声地道:&ldo;你是做什么的?&rdo;映薇不卑不亢地回道:&ldo;省城娱乐圈。&rdo;警员一抬眸,忍不住仔细瞟了一眼,果然见容貌妍丽,声细潺潺,上身一件石榴红低胸针织衫上笄着一只蝴蝶扣。转而一环醉春,见拿不出身份证,于是粗声顿喝地道:&ldo;姓名?职业?年龄?身份?&rdo;醉春明眸轻转,微有一丝悸色,心上如锤击一般。醉春颤栗地说:&ldo;警官,我没犯法呀?&rdo;警员轻蔑地一斜眼,抬高八度音调:&ldo;问你姓名,职业和年龄呢,其余我不管。&rdo;醉春见他喝斥自己,忍气吞声地道:&ldo;醉春,酒楼老板,二十四岁。&rdo;警员记录在册,又道:&ldo;没犯过前科吧?&rdo;醉春抬手扯了扯上身薄衫,轻哼道:&ldo;我哪来的前科,你们该不会刑训逼供吧?&rdo;警员不屑一顾,再一回眸,注视起了梁婉容。只见她一头半金黄的鬈发,身穿绣牡丹双鹤蕾丝衣裳,脖颈上戴一条珍珠项链,手腕上戴着碧玉镂花金镯。脸上搽粉,双目溢水,修眉挺直。略显丰腴的体态不失妖美婉秀。警员对梁婉容喝道:&ldo;还有你的呢?&rdo;梁婉容一听,怒不可遏,刚要抛出香墅岭贵妇人这个杀手锏,转念又心想:两个小警官真是瞎了眼,自己一个堂堂阔妇人,怎么与坏人联系一起啦?便不好气地道:&ldo;没带!若真需要就随我到山庄拿。&rdo;警员心里咯登一下,未等再问话,唐书玮不耐烦地道:&ldo;我说警官同志,怎么婆婆妈妈的呢,这位是香墅岭的梁夫人,没见过人总该听说过吧?&rdo;其中一个警员听了,眸中闪亮,小觑之余,问道:&ldo;大名鼎鼎的香墅岭,知道的!哦,原来是梁夫人。&rdo;唐书玮怒目相视,道:&ldo;那还有事要盘问吗?你们已搅扰了夫人的雅兴。&rdo;两个年纪尚轻的警员见有冲撞之处,遂陪了礼,说了不是,急快地离开,不一细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