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欢笑道:&ldo;我韫欢和黎哥乃再生兄弟,今生知已,我们出身入死,谁人不知。只怪韫欢误入迷途,做出寐良心的蠢事……&rdo;而上官黎大有胜之不武之态,左手拈烟,右手敲桌,慢条斯理地说:&ldo;过往糗事我已统统遗忘,人活着,往前看,谁想那些陈年旧芝麻烂米糠之事?兄弟,来,喝一杯。&rdo;他豪情满怀地举起一杯酒。韫欢一见之下,急忙相迎,两人居然相互恭维,彼此喝开了温絮之酒。房胤池起初同韫欢也有交情,但是,韫欢后来进了纺织厂做工人,难得再有交往,现在大家重聚,少不了一番痛饮。于是渐渐地,四个年轻伙伴把持不住,摇头晃脑开了。一旁,上官仁对袁师傅说:&ldo;香墅岭规划布局高雅,除了一座兰蕙园,一座藕香榭,还有养卉苑。而养卉苑闲置几年,一直无人打理,冯花匠种过几次花草,偏就那儿长势不如人,所以我最近有个突发奇想,就是在养卉苑训养几头梅花鹿,一则用鹿角搭配上等人参和阿胶,给我那老母治寒疾;二则是让工人闲暇观赏它,以消遣情怀。除此,我要驯养一匹膘壮的赤兔马,没事干的时候,骑上它在山庄里散散步。&rdo;袁师傅一听,眼前立时一亮,训养梅花鹿可是个不小的力气活,要有专人饲养方能成活。不仅如此,还要考虑它们的饮食、草料、鹿囿和活动规律等。但他知道,上官仁是个实践主义者,能说能干之人,恭维和建议道:&ldo;先生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谈及此事,我对此赞成和支持。至于梅花鹿的训养,是否成功,要看先生付出的精力和时间了。&rdo;上官仁听后,笑道:&ldo;走,咱们上后苑瞧一瞧。&rdo;上官仁一出门,四个年轻人的胆量陡然飙生。韫欢给上官黎的酒杯斟满酒,脸庞微红,笑容可掬地说:&ldo;我们一道出生入死,曾经欢乐无限,然而兄弟也有为难之处,必竟我们身份有距。不容置疑,你若不忿我、恨我便好,我会一如既往忠心随你。&rdo;上官黎一听他说话顺耳,耐不住软磨硬泡,笑道:&ldo;过往事一去不复返,我上官黎是容人之人,并非那种&lso;睚眦相报&rso;的小人,只要你诚心悔改,忠厚做人,我上官黎会把你当作朋友。&rdo;韫欢一听,高兴至极,顺势满举一杯酒:&ldo;哥们!既然你大仁大义,毫无鄙夷嫌弃之意,好,我们共饮此杯。&rdo;上官黎毫不推辞,同他干了一杯酒。谁知,喝完一杯,韫欢又端了一杯酒,道:&ldo;听说你与淑茵情投意合,实为好事。淑茵长得漂亮,又能吃苦干活,实在让人羡慕。兄弟,此杯酒我替淑茵敬你。&rdo;上官黎将要举杯,谁想,金寅钏一惯吹毛求疵,用严肃的表情注视眼前有几分滑稽和可笑的献媚之人,顿时直起身,用一种颐指气使的腔调对韫欢吼道:&ldo;难道你不懂礼貌吗?上官先生叮嘱过,黎哥不可以喝酒,难道你当作耳旁风?&rdo;韫欢一惊,有些措手不及。他随之站了起来,用一种更加蛮横霸道的语调还击:&ldo;黎哥在听我说话,你怎么能打断我们?&rdo;金寅钏笑道:&ldo;你只是个普通工人,身份低贱,何以有我和上官黎关系密切,你最好实相,免得大家不愉快。&rdo;话未说完,两人居然唇舌相辱,既而扭扯撕打。
且说养卉苑里,朦胧夜色将香墅岭笼罩。天空渐渐由浅蓝变为茱萸淡淡的青绿,山庄薄暮中那超尘绝俗的宁静也悄悄在上官仁的周围降落。上官仁一脚踩在养卉苑一截树桩上,一手指着秃裸的院落,意气风发地对袁师傅说:&ldo;这座后苑有了梅花鹿,就能取鹿茸,有匹好马方能骑乘,何乐而不为?&rdo;袁师傅环望寂寥空阔的养卉苑为他由衷喜悦。上官仁又说:&ldo;我要在此后苑盖起一幢芙蓉镇最宽绰、最豪华的二层别墅,因为上官黎要结婚,我要为他做好人生最重要的规划。&rdo;
两人在红霞已褪成了淡粉郄的暮霭中返回,谁料,刚步入客厅,上官仁郝然望见金寅钏手拿瓷碟,势大力沉地砸向韫欢。只听韫欢&ldo;啊&rdo;一声惨叫,立时额上鲜血如注,满地洒溅。仅管伴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从未受过窝囊气的韫欢,像头兽性大发的狮子大声呼啸,他紧紧扯住了金寅钏的衣领。上官仁见此,大喝一声:&ldo;住手,快给我住手。&rdo;说完,快步走上前。韫欢发现上官仁走来,只得停止与金寅钏打斗,用手遮脸,畏畏诺诺立在原地。上官仁一望他鲜血淋淋,目光不由得望向金寅钏。旦见金寅钏,二十出头年纪,有着一头黑亮丝绸般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蕴藏着锐利的细长黑眸。有着通彻生死的寒凉,削薄轻抿的唇,陷得冷清而残酷,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上官仁心想:这个男孩简直太残忍,根本不念惜同上官黎的友情,纯粹是个渣男,是个垃圾。此时,一个人躺在山形紫檀木嵌云母石的罗汉软榻上的萧老太太被暄吵声震住。她颤悠地站起身,拄着藜木杖走进客厅。&ldo;孙儿,是什么事呀?&rdo;她走了过来,一看韫欢脸色惨白,额头上鲜血直冒,顿时惊骇的两腿一软,险起跌倒。&ldo;妈,你别怕,孩子们打闹着玩呢?&rdo;上官仁迅速扶稳母亲,让她坐在沙发上。上官仁转身厉声喝道:&ldo;混蛋!怎么可以随便打人?快,带他上医院。&rdo;上官黎也被他们冒失的举止吓懵,只是看见父亲走进,才反应过来。他扶着韫欢,让他坐上自己的车,金寅钏和房胤池则随同往医院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