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她的妈妈,方慧茹,竟然说出了这番话。
李铃兰努力克制自己,她很不想在方慧茹面前表现出软弱,但她控制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擦不干净。
她心里非常清楚,相比虚荣、矫情、暴躁,后来还家暴的爸爸,其实,妈妈并不是那么不可接纳,而她,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自始至终都绝非彻底不想要妈妈,她只是想要一个爱自己、也爱女儿、情绪稳定的妈妈。
怕冲动之下做出什么离谱的行为或决定,李铃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给方慧茹留下一句:“我们明天回,你今天回去再好好想想,考虑一晚上,想好了明天再做决定。”
方慧茹闷闷地点了点头:“好。”
两人都丝毫没有意识到,方慧茹回不回去,决定权都在她自己身上,根本不需要李铃兰来同意,但鬼使神差般,连方慧茹自己都莫名认定,好像真的得李铃兰同意,她才敢放心地回去。
*
晚上,方慧茹失眠了,她在认真思考李铃兰的话。
另一边,李铃兰必然也是个无眠夜,辗转反侧到半夜一两点,一骨碌爬下床,来到酒店前台要了笔和一沓白色打印纸。回到房间开始在白纸上写写画画,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李铃兰独自来到方慧茹城中村的住处,将四页纸递给方慧茹。
“你看看,能做到的话,签了字,就跟我一起回去。”
方慧茹一晚上没睡,精神不济脑袋晕晕乎乎,看到纸上的内容,瞬间清醒了。
总共四张,密密麻麻写满字,有些地方涂了黑疙瘩有修改的痕迹,有的地方加着各种删加的符号,而上面的内容,更让方慧茹错愕。
“不许骂兰兰,不去否定兰兰,不许给兰兰任何压力。”
“我们现在不缺钱,要富养兰兰,(添加符号)即使没钱,也不能给她泼冷水、不能扫她的兴,要好好跟她讲道理。”
“每天都要帮她扎好看的辫子,每天都要夸她。”
“不要对她说,要不是为了她早离婚了。”
“不要对她说,得好好学习,将来才能出人头地。”
“小孩子正是好奇心最重的时候,不要嫌她烦,要耐心地跟她说话。”
“每天都要督促她洗脸刷牙,帮她抹宝宝霜,每年都要给她过生日,常带她去游乐场玩,她考试考得好要夸她奖励她,考得不好也没关系要鼓励她。”
“不要让她为钱发愁,即使满足不了她的要求,也要好好和她讲道理,不要骂她不要拒绝沟通。”
除了这些“不要怎样”“要怎样”,纸张上,甚至罗列了许多许多情景,写出问题在哪里,应该怎么做。
洋洋洒洒四页纸,全是这些内容,第四页的末尾处附着一条“备注”——随时补充,最终解释权在李知月。
如果是两年前,方慧茹看到这些纸张上的内容,一定会骂这个小姑子有毛病神经病,但现在的方慧茹,心境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