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佩月不否认,她心里也同样对赵彭属意,只不过比起那具皮囊,那抹风姿,她更喜欢的是他内心的那份赤诚——是他不愿意给予她的那颗热腾腾的心。
少年郎热腾腾的心,是留给他心中同样热腾腾的少女的,而她——吴佩月,从内到外都冷冷淡淡的一个人,实在是没有任何优势去争夺。
想起当日赵彭在这廊中留下的话,吴佩月自嘲一笑,敛回神继续摆弄棋盘,侍女突然来她耳畔提醒道:“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吴佩月抬眸,回廊那端,一人衣袂翩扬地走来,竟然真的是赵彭去而复返了。
吴佩月联系先前被窥伺的感觉,心里浮起疑惑。
行礼后,赵彭目光游移,最后落在那盘棋上:“你……一个人下棋?”
吴佩月淡淡应:“是。”
无趣。
赵彭打量四下,佯装随意地在吴佩月对面坐下来,道:“碰巧朝中无事,我陪你下一局吧。”
吴佩月看着他,浮在心里的那个疑惑更大了。
初春的午后阳光温柔,纱幔低卷的回廊里,赵彭跟吴佩月面对面地下着棋。廊下是一片花圃,小苍兰的馥郁香气随风而上,飘荡在廊中。
赵彭偷偷地打量吴佩月的脸。
大婚那夜,赵彭喝得大醉,完全是记不清吴佩月究竟什么模样的,平日里的相处,他也只是寥寥看一眼,印象里就是看完就忘,没一处能令他回味的内容。
他倾慕的是浓艳一些、张扬一些的长相,眼睛要么够亮,要么够大,笑靥要么极灵动,要么极妩媚。
可吴佩月呢?
眼睛既不大,也不亮,至于笑靥……等等,她嘴角,好像……是有一对小梨涡的?
赵彭定睛。
吴佩月认真地下着棋,眉睫从容地垂下去,尖尖的眉尾往下弯,细细的眼尾向上扫,浓郁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青影,随着眨眼的动作,微上微下,恍如蝶翼蛰伏花丛。
她的鼻梁不算挺拔,但是鼻尖秀气,人中不长不短,不深不浅,一双唇小小的、薄薄的,衬着雪肤,更显得红润。
至于那小梨涡……因为她没笑,自是分辨不到的,不过,近距离地这么看她,倒是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寡淡了。
至少那双眼眸垂下去时,赵彭惊奇地发现,她整个人的气质还是挺有特点的,那是一种……大概类似幽兰的气质?
赵彭正凝神想,吴佩月突然撩起眼眸,一刹间,两人视线交汇。
赵彭仓促地闪开目光,毕竟是偷窥,耳根极快涨红,他立刻偏头撑住耳朵,另一只手拈起一颗黑棋准备落盘。
吴佩月欲言又止。
赵彭盯着棋盘,后知后觉地把那颗棋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