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边上扒饭的定胜糕突然把小肉脸从碗里抬起来:“我不要小妹妹!”
众人一愣,却见他朝蜜糕扭头,奶声奶气地道:“我要哥哥。”
雪青、荼白在后噗嗤笑,蜜糕脸更红,却是很得意、很老成地替定胜糕揩去嘴角饭粒,教训道:“整天要哥哥,你都是要当哥哥的人了!”
定胜糕朝他扮鬼脸。
褚怿、容央哑然失笑,前者点评:“淘气。”
容央立刻挨他:“因为像你。”
“……”褚怿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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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初秋凉风吹卷着梧桐树上微黄的树叶,沙沙声降落下来,似一场温柔的雨。
褚怿等容央沐浴完,上床时,把人搂至胸前来,掀开寝衣去看她的小腹。
容央有点懵:“干什么突然这样……”
烛灯昏黄,帐中光线并不明亮,但褚怿还是很清楚地看得到那肚皮上一条条淡白的纹。
六年前,容央快生蜜糕时,诓他说这纹是会消失的。她说妇人生育小孩,大多数都会生长这种难看的纹,等到小孩落地,纹就会自然而然地消失,她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也会慢慢地恢复如初。
可是,这世上哪有不留痕迹的伤痛。就像他上战场,再怎样天赋异禀,再如何无往不胜,回来时,这身躯也会拖着一道道难看的疤痕。
她呢?
她为他们生儿育女,用血脉延伸他们的血脉,用生命延续他们的生命,再怎样嚷嚷着没关系,不要紧,老天爷也没有半分感动,赦免她该遭罪行。
多年前那个娇滴滴、嫩生生,洞房夜一摸到他胸前的疤就想踢他下床的小姑娘啊,而今身上也长上骇人的疤痕了。
褚怿摸着那些纹路,再次想起午膳时蜜糕的那句话来,定定道:“最后一回了。”
容央偏脸去看他。
大概是逆光的缘故,褚怿眼眸格外的深邃,也格外的黑澈。容央知道他是心疼自己,笑着按住他的手,道:“我现在不害怕了。”
褚怿下颌蹭在她发顶,淡淡嗯一声:“那就当我怕吧。”
容央扬眉:“那你得保证她是个小女郎,跟我一模一样的那种。”
褚怿失笑:“这如何保证?”
容央不放过他,小声:“你自己弄的,你当然要跟我保证。”
褚怿心道就知道撩拨他,不接这茬,改叮嘱:“那你平日多照照镜子,少看我些。”
容央脸红:“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天天……”
蓦地撞上他烁亮眼神,容央结舌,心虚地转身钻往被褥里去,嘟囔:“好自恋的一个人。”
褚怿勾着唇笑,拉落床帐,从背后抱住她,低声反问:“好自恋的一个人?”
容央脸颊在黑暗里心安理得地红着,神闲气定:“对,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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