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不能思考,思绪一旦运转起来,还要痛得更加厉害。
傅恒一只手握着纯懿的手,另一手拿着冰袋,替她敷在头上。
&ldo;代替皇上的雄心壮志死去的,全都是大清子民的孩子。若是战事持久连天,不知道还要赔进去多少性命。难道朝中就无一人上书,替皇上权衡其中的是非利弊吗?&rdo;
傅恒摇头,他日日都在军机处,看得比谁都更清楚。
&ldo;皇上坐在庙堂上,哪里能知道关外是怎样的情形?&rdo;
&ldo;自征缅以来,朝中不赞同的声音屡禁不止。尤其是那些曾经外放在云贵做过官差的人,他们说起缅甸,都说中原人难以适应那里的气候。&rdo;
&ldo;大清的官兵,在那里作战毫无优势。甚至在死去的名列之中,有许多都是病故的。&rdo;
傅恒的声音也迟钝了一会儿。他与纯懿的长子福灵安就是因病去世。
&ldo;皇上亲自登明瑞的府邸,又是为他祭酒,又是赏赐谥号。皇上难道心里都没有半分震撼与自省吗?他在紫禁城里,那些年幼而稚嫩的皇子们围绕着他,他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他难道就没有想过,别人的儿子因为他的号令,而在绝望中死去吗?&rdo;
纯懿虽是后宅妇人,但这些日子她也没少听各家的夫人福晋说起缅甸战事的细节。
她们的忘性比记性大,早就快把福灵安的事情抛到脑后去了。
于是即便纯懿在场,她们也没有顾忌,有一说一,把各自家中丈夫透露的缅甸战事的详情拿出来互通有无。
&ldo;她们说,明瑞最后是鏖战至重伤,弹尽粮绝,于绝望中自缢去世的。&rdo;纯懿怔怔地说道,她的眼睛望着窗外贴着西暖阁屋墙摆放的那盆绿植,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ldo;明瑞让他的部下达兴阿与本进忠突围,他自己却留了下来‐‐傅恒,你说他那时候是不是已经存了必死的意志,没有给自己留任何的退路?&rdo;
她悲伤难以自制,于是轻轻地小幅度地摇着头。
&ldo;福建巡抚额宁拒绝了明瑞发去请求援军的信报‐‐不仅如此,他还弹劾是额勒登额和谭五格拖延战机,导致明瑞兵败身亡。额宁如今是领了内大臣衔,皇上还命他接任云贵总督一职,做了明瑞从前的官职。&rdo;
&ldo;他怎么能对求援的信报视而不见呢?&rdo;
纯懿是站在明瑞的立场上说话。她无法理解额宁的行为。
傅恒却不能妄下结论:&ldo;额宁或许也有他自己出于全局的考量。&rdo;
纯懿苦笑了一声:&ldo;总之,他能在皇上面前自圆其说,让皇上相信他并没有失职,所以他就能撇清干系。不像是那些兵分几路而陷于苦战的将领,他们艰难地活着看到了第二日升起的旭日,还要被皇上治一个延误战机的罪名。&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