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浅展开那幅舆图扫了一眼,大致形状倒是和她印象中的差不多,至于其中细节,非到实处无法查证。
图上有一条暗红色的路线,从项城一路通往云州与沧州边境。
或许这就是章歆想让她走的路。
江浅将那枚官印握在手中把玩了两圈,皱眉问道:“只有官印,没有任书吗?”
“这,出门匆忙,未带在身上。”章歆解释道。
“是吗,我看郡守准备得倒是齐全得很。”江浅盯着他道,“稿子、舆图、计划,郡守分明是有备而来。”
章歆不应她的话,慌张地回道:“将军若想看,我可命人取来。”
“不必了,”江浅把官印递了回去,不以为然,“反正是真是假,皆在大人一人之口。”
“但我有个问题,”江浅颇是好奇地盯着章歆问,“沧州封州谋反,郡守因何要迎军入城?”
章歆的脸色很是复杂,江浅甚至在上面看出几分可怜的意味,心中不解更甚。
“将军兵强马壮,若执意强攻,项城撑不过半个时辰,届时血流成河,百姓遭难,实非在下所愿。”
章歆说着,双膝跪地朝着江浅跪了下去,叩道:“但求将军,放过项城……放过沧州百姓!”
这番话实在深明大义,情真意切。
江浅却不为所动,很是冷淡地道:“大人并未回答本将军的问题。”
她微微俯下身,咬清了每一个字:“本将军问的是,郡守为何迎大军入城,而非郡守为何不做抵抗。”
这两个问题听着差不多,真论起来却完全不一样。
不抵抗最多是惜命怕死,那也是人之常情。
可方才她看这郡守的言行,分明像是等着她们来,迫不及待地想要她们入沧州似的。
还有那拙劣的稿子,就那么几句话,如果是这郡守自己的计划,还需要专门写到纸上去吗?看着也没有到记不住事情的年纪。
最大的可能,就是此事是别人安排给他的。
而在这沧州地界,能安排一个郡守的,唯有州牧一人。
见章歆不答,江浅干脆问道:“是州牧闫彪安排你等在这里?”
章歆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前方的年轻将军。
他着实想不通自己明明也没说什么,这个年纪阅历看起来应该都不如他的人,怎么就这么轻易地猜到了他还想要隐藏一下的真相。
他想自己大意了,只想着完成任务,因此疏漏了太多。
他只看到了那浩浩荡荡的军队,猜得到这个年轻人颇善打仗,却没想到她在谋略之上也如此耳聪目明。
“既如此,郡守还是开城门吧。”江浅直起身,更是冷漠地说。
沧州牧是敌是友还未可知,相比图上那条路,她更相信自己开出来的路。
章歆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遍:“将军当真不会动城中百姓?”
江浅很是不解:“我动百姓有什么益处吗?”
“呃……”章歆心中想了些劫掠金银粮草一类的答案,却没敢说出来。
“郡守心系百姓,我心钦佩,故而同郡守明说了吧,”江浅拔剑出鞘斜于身侧,垂眸看着章歆道,“本将军,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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