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擎读完那“劝降书”,双手颤抖地将卷轴合拢,又看了一眼几乎没有尽头的大军,眼中惊疑不定。
季渊瞥了他一眼,问道:“你想降?”
杜擎没说话,季渊又颇好心地道:“你上次降后仍能活着,是因为你有用,你这次降后,对杜铮真的还有用吗?”
杜擎呼吸一滞,心里还没有一个答案,面前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他双腿软,倚着城墙慢慢坐了下来,脸上灰白地自嘲。
他倒是想降,他降有用吗?
这群北境来的将士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城中兵权在他们手上,自己就是个空架子罢了。
他坐了一会儿,又将那劝降书打开,一遍遍读着,思量着眼下局势。
若杜铮赢面更大,他自然可以降,但若是城中北境兵的赢面更大……
不对,城中本就只有他从颉城带回来的那些兵和闵城驻军,真算起来都是杜铮的兵,自己有什么理由不站在杜家那边?
杜擎怔怔地看着渐渐落下去的夕阳和影子遮盖大地的士兵,目光渐渐坚定起来。
深夜,杜府附近一个宅子中渐渐亮起几盏灯,杜擎带着几人立在宅子前等着什么。
等了一会儿后,有侍女推开门道:“贵人请冯先生进来。”
一个文人打扮的中年人与杜擎对视一眼,颔后走入屋内,杜擎亦带了剩余几人转身离开,只留了两个在门口守着。
他才刚刚到达下一个街口,火把汇聚的光亮乍起,顷刻流水般将几人包围。
周围霎如白昼,杜擎后退一步,瞪大了眼睛:“你……”
季渊坐在马上,俯视着杜擎问:“杜将军是想去开城门吗?”
围过来的士兵手中兵刃齐齐出鞘,锋芒在火光下分明。
季渊看着满脸惊慌的杜擎,心里忍不住冒出来江浅离开前对此人的评价:愚蠢。
明知自己是将领,且现在还是敌人手中,竟还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是能瞒得住的。
他瞟了一眼杜擎方才离开的方向,问道:“刚刚那个宅子,里面是什么人?”
“是……”杜擎犹豫着不知道要怎么说。
季渊便不同他耗费时间,勒马转身道:“全部拿下。”
另一边,冯先生跟着侍女走到深处庭院,率先看到一道白色的屏风,一道女子端坐的身影投在屏风之上。
“不知冯先生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屏风后传出温和的声音。
“殷夫人,”冯先生率先上前一步,行礼后道,“杜将军已至城外,在下前来,是为要夫人手中那半块兵符,以求调兵。”
“如今城中士兵皆有那位北境将军率领,闵城驻军已经被调至城外,先生打算如何做?”殷姝丽语气平缓地问道。
“杜擎将军已去调杜府旧部打开前后城门,”冯先生连忙说道:“只要我方能够出城调兵,届时杜大人与闵城驻兵前后夹击,定能一举拿下闵城。”
“哦,那请问先生可带有兵符?”殷姝丽起身绕过屏风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