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府衙忽然成了饭馆,江浅坐在檐下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哼着歌擦她的剑。
“心情这么好吗?”李漠坐在她旁边的地上问。
“那当然,”江浅对着天光打量锃亮的黑色长剑,用只有二人能听到声音道,“拥兵数万,制压四州,大晟安乱,在我一人。”
谁会不开心呢。
更重要的是,祁州还未稳,云沧二州才能做到的事,她自己就能做到。
等到云州定下,稍作部署打进京城,她江浅说谁是天子,谁就会是天子……
这条路,她走了六年了。
也该是时候了。
外面有人走进来,宋小谷提着一个篮子递过去:“无忧姐,专门给你剩的你爱吃的几样。”
“谢了,先帮我放着!”钱无忧应了一声,脚步不停快来到江浅身边,递过去一封战报。
“将军,庆州和贡州来的。”她焦急地说道。
江浅眉头一挑,心头雀跃被悉数压下,立刻将军报接了过来。
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异样围了过来,见她脸色渐渐沉重,忍不住问道:“将军,怎么了?”
江浅放下军报,叹气道:“贡州快守不住了,丁欢她们已经过去了。”
“什么?”众人亦心头一凛,心知这刚迎来的安稳生活怕是飞走了。
眼见着距离山顶就差一步却被拦住了前路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江浅捏了捏眉心,呼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通知下去,所有事务加快度,能交给闵城官员的一概交过去。立刻筹备军用,下个月开始分批离开闵城,驰援贡州!”
“是!”
众人有序散开,江浅将湛卢剑收入鞘中不甘心地讽刺一笑:“真是,当头一棒啊……”
但不论她如何不甘,却也知道自己只能到贡州去。
不提她和晏王有约在先,也不管什么唇亡齿寒,哪怕是只论她一路行来的目标,她也不想交付一个边境混乱岌岌可危的江山。
那没有意义。
五月,骑兵如鹰隼在辽阔地面投下的阴影,快奔赴海岸。
五月,京城四处欢喜热闹,亮堂堂夏日阳光洒在中街金榜之上。
榜上墨字熠熠生辉,榜前人声鼎沸。
“我中了!我中了!”
“找到了,我的名字在那!”
“公子!中了中了!一甲!”
欢欣的声音总是能盖住失落的叹息,此起彼伏的庆贺声中,偶尔也会冒出几个不太一样的。
“小姐!你中了!太棒了!小姐你果然天赋异禀!”
“哈哈!快回去告诉我爹,我要让他给我摆席面!摆三天!”
得意的声音之后,立刻有人质疑道:“小姐?谁家的小姐上榜了?”
“哪呢?我看看,不会是透了题吧?”
“不止呢,快看一甲第二个,楚燎,就是那天害得沈公子被逐出去的那个!她竟然在一甲!”
“今年没排殿试,若论一甲第二个,那可是榜眼,她一个言语粗鄙肯定没读过什么书的女子,怎么会考到这个位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