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光想让我们活,还试图让我们活得富贵,若她无病无灾,说不定真能将我们谋划到——侯府世子?我不知道,也许我们会有一起富贵或是离开侯府的时候,可她病得太厉害了……”
“她死的时候,让我们烧了她的尸体,好大一场火,连上京卫都惊动了,她让我们在众人前大哭,让我们叫宋远‘父亲’,一个‘好父亲好丈夫’,总不会置亡妻的孩子于不顾的对吧。”
“她用自己的尸骨无存,为我和姐姐换来了后来的一顿毒打和宋府真正的小姐公子的位置,但……我甚至没好好珍惜我这条命。”
江浅顿了顿,并拢双膝用双臂环住,轻声道:“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不是真的想念她,而是对她怀有愧疚。”
“生产、恐惧、病痛、幼子、谋算,我和姐姐的出生带来的这些东西,将她困在那幽深的小院子里,出不得,活不得,连死都算不上安宁体面……”
她的声音沉闷虚弱又平静,李漠却觉得从中听到了哭腔。
江浅的声音落下,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起了极大的一场风。
地上残余的灰烬香尘被卷着拍到了江浅的身上和脸上。
“噗……”
她手忙脚乱地抹着脸,又揉去眼里的尘土,撇着嘴埋怨道:“什么意思啊?”
正思考该说点什么安慰一下的李漠道:“看来她不同意你的话。”
“我都等香灭了才说的!”江浅很是不满地甩了甩头,停了会儿又道,“这招就很我姐。”
她从地上爬起来,院内的风静止下来,池边不知名的花树落了一池的花瓣,花瓣在月光的倒影涟漪上悠悠荡荡,似是迢迢江水上的小舟。
江浅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轻轻勾了勾唇角转身往外走:“我饿了。”
“想吃什么?”
“放了糖的粥。”
“……”
京城江府,江清在灯下翻看公文,窗边一阵风吹过,几片花瓣从窗户落到了她手中的纸张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外面,天空月光皎洁明亮,墙角的花树在月色下轻轻晃动,不时飘下零落的花瓣。
她随手合上手中公文,起身活动着身体走到院内。
“公子,”折月端着些吃食从院外走了过来,把盘子摆到了桌上道,“既歇了,吃点东西吧。”
“嗯。”
江清到桌边坐下,外面在此时响起了打斗的声音。
她还没说话,折月已生气地道:“又来了,这个月都第几次了,真觉得我们这儿院子小就好欺负呢。”
江清头也不抬:“走投无路,困兽之斗,不必理会。”
七月之后,新帝的梦魇却并未好转,反倒每况愈下,不得已颁下诏书,命舒国公江清摄政。
虽然大部分杜家匪徒都被抓获,但也总有些遗漏的在江府周围流窜,试图行刺杀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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