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周圣手刺下了最后一根银针,轻轻吁出一口气。
他没有立刻停下,而是伸出手指,以一种玄奥的手法,依次轻轻拨动着扎在陆振云头顶几处大穴上的银针尾部。
每一次拨动,银针的震颤频率似乎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仿佛在弹奏一曲无声的生命乐章。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周圣手这才缓缓收回了手,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汇聚成流,顺着他深刻的皱纹滑落。
他取过旁边助手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又仔细观察了一下陆振云的脸色和各项仪器数据,最终,轻轻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失落。
一直紧盯着他的陆家家主陆擎天,心头猛地一沉,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切和颤抖,小心翼翼地问道:“周老,家父他他情况如何?有没有有没有苏醒的迹象?”
房间内所有陆家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周圣手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连仪器的“滴滴”声都似乎变得格外刺耳。
周圣手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抬起头,看向陆擎天,以及他身后那一双双充满期盼的眼睛,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深深的歉意和无奈,声音沙哑地说道:
“抱歉,陆家主,各位”
他顿了顿,艰难地继续道:“老太爷沉睡十年,体内生机早已如同风中残烛,亏损太过严重。
老朽这‘春风六叠回阳针’虽然能激发潜能,扶助阳气,但但对于唤醒沉眠如此之久的病人,终究是力有不逮,回天乏术。”
“老朽尽力了。”
最后三个字,如同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陆家人的心上!
“什么?!”
“怎么会这样?连周圣手都没办法?”
“不可能!周老您再试试!一定还有办法的!”
“爸”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顿时如同炸开了锅!压抑已久的失望、不甘、甚至是指责的声音,瞬间爆发出来。
有人脸色煞白,摇摇欲坠;有人掩面低泣;更有人情绪激动,似乎想要上前理论。
陆擎天猛地抬手,制止了身后的骚动。
他脸色同样苍白,嘴唇微微颤抖,但作为一家之主,他必须保持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周老您的意思是家父他”
他知道,父亲沉眠十年,早已耗尽了无数资源,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
请来周圣手,本就是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如今这个结果,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当希望彻底破灭的那一刻,心中的痛苦和绝望,依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周圣手看着陆擎天悲痛而强作镇定的样子,心中也是不忍。
他行医一生,救人无数,最见不得的便是这种生离死别的场面。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更加沉重地说道:
“陆家主,请恕老朽直言。刚才施针之时,老朽仔细探查过老太爷的脉象”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残酷的真相:“老太爷的脉象,已经微弱到了极致,几近于无。这这是油尽灯枯之兆啊。”
“油尽灯枯”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周圣手闭了闭眼,仿佛不忍看到陆家人绝望的表情,继续说道:“老朽刚才的针法,虽然暂时稳住了他最后一点生机,但终究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恐怕恐怕时日无多了。”
“你们还是早做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