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快立冬,盛姮所着衣衫不薄,但在地上跪得久了,仍感膝下寒意入骨,但好在,不是她一人独跪,萧贵妃和淑妃也陪她正一道跪着,唯有皇帝悠闲地坐在椅上,品起了杯中茶。
盛姮偷偷抬头,瞄了一眼,只见皇帝今日着的是一件玄色银龙纹便服,衣衫黑、高冠黑,龙靴黑,衬得他面色更为阴沉,至于皇帝手中冒着腾腾热气的茶杯,则使得盛姮更觉膝下冷。
待盛姮欲再瞄第二眼时,却见皇帝本落在茶杯上的目光,竟落在了自己脸上,寒意凛然,逼得盛姮赶忙低下了头。
她还没有胆子,在这个时候,同天子对视。
亭内外寂静得很,人人大气都不敢出,只余皇帝饮茶的声响,待皇帝将茶饮至一半后,似才想起场中人皆跪着,便道了一句&ldo;平身&rdo;。
盛姮极少长跪,此番跪久了,起身时,周遭无宫人扶着,温思齐也不敢作大死伸手去搀,由是如此,她差点便未站稳。
皇帝见她那副娇滴滴的模样,讥讽道:&ldo;昭仪身子倒是娇贵。&rdo;
盛姮脸皮厚,听了也当未闻,只是垂首。
贤妃一听此言,目藏喜意,瞧了一眼身旁萧贵妃,这便是在言,皇帝对盛姮的恩宠也不过如此,但凡触及到了男人的底线,就算你真美到了天边,也只有死路一条。
场中又成寂静,皇帝未开口问询,连萧贵妃也不敢先答。
等了许久,才听皇帝问道:&ldo;今日你们一群人挤在这亭子里,演的又是哪出闹剧?&rdo;
萧贵妃瞧了一眼贤妃,贤妃便会意,将方才所见所闻,一一道出,大意便是,盛姮同温思齐孤男寡女,共处一地,举止暧昧至极,眼中情意绵绵。皇帝边听,又端起茶杯,小饮一口,饮完后,才不咸不淡道了一句&ldo;当真&rdo;?
贤妃一见皇帝已有信意,忙道:&ldo;此乃臣妾和贵妃娘娘亲眼所见,此外宫人们也可作证。&rdo;
萧贵妃道:&ldo;贤妃所言,也是臣妾所见。且,臣妾们还瞧见温少卿递了一封信给盛昭仪。&rdo;
皇帝面色略变,道:&ldo;信在何处?&rdo;
&ldo;昭仪手上。&rdo;
不待宫人来拿,盛姮便大大方方地将手中信呈给了皇帝,皇帝接过,也未急着看,将之放在桌上,萧贵妃和贤妃俱是一愣。
&ldo;温卿在此处,是因朕让其在此候着,昭仪你,又怎会在此亭中?&rdo;
盛姮乖顺道:&ldo;臣妾今日下午亲手为陛下做了海棠酥,听闻陛下在知秋亭内对弈,刚一做完,便赶来此,为的是让陛下能尝新鲜出炉的。&rdo;
她说着已走到桌前,打开了食盒,将盘子从里面端了出来,放在桌上,邀功道:&ldo;陛下您瞧。&rdo;
皇帝面无表情地瞧着她。
盛姮便得寸进尺,拿了一块起来,递至皇帝嘴边,娇声道:&ldo;陛下尝尝。&rdo;
皇帝道:&ldo;大庭广众,不成体统,跪下。&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