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归只觉喉咙被人掐住,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知多了多久,才挤出一句。
&ldo;你所言之事,是听他说的?&rdo;
盛姮淡笑道:&ldo;一半是听他说的,一半是我推测出的。&rdo;
玄归问道:&ldo;他说的,你便信?&rdo;
&ldo;他说的,我便信。&rdo;
玄归更为不明白,不明白眼前的女子何以会深情至此。
&ldo;你分明已然知晓,他对你是愧,未必是爱。&rdo;
&ldo;因为好人有好报。&rdo;
这是世上最简单的道理,但玄归不解,太后不解,曾经的盛姮也不解。
&ldo;而阿澈哥哥是好人,所以就该有好报。&rdo;
狐狸无以为报,唯剩一颗真心相许。
半晌后,盛姮敛去了笑:&ldo;而大师是坏人,那便合该在此念经修行,好洗刷你身上的罪孽。&rdo;
玄归长叹一声,屈尊降贵,诚恳地行了一个大礼,道:&ldo;罪孽深重,难以洗清。只不过有些事,还请施主替贫僧保密。&rdo;
此事指的自然是自己设计谢彻,欲让他死在心爱之人手中。
盛姮淡笑道:&ldo;大师放心,不消你说,我也会守口如瓶。&rdo;
狐狸才舍不得自家主人为这个绝情冷血的疯狗父皇而伤心。
玄归闻后,道心稍安,道了一声:&ldo;阿弥陀佛。&rdo;随后,便作入定之态。
盛姮瞧着眼前这位枯瘦的僧人,忽而生出了些感触,叹道:&ldo;我与大师,其实是一路人。&rdo;
玄归眉头微皱。
盛姮继续道:&ldo;大师是一条疯狗,而我也是一条疯狗。且归根究底,月妃还是死在了那杯毒酒上,确然与太后脱不了干系,你是有恨她的理由。将心比心,若有人杀了我的阿澈哥哥,我也不会轻易便取那人性命,而是同大师一样,折磨他、算计他、叫他一辈子都不好过,哪怕那人是我自己。&rdo;
诚如盛姮所言,过往的那三年,她每日都在挖空心思折磨自己。
&ldo;疯狗惜疯狗,所以,我能理解您的所作所为。&rdo;
玄归心生惊意,此等疯狂行举,竟真有人能理解。
半晌后,盛姮面上笑意不再,道:&ldo;但我绝不原谅。&rdo;
……
禅房外不远处的山涧,早已结冰,潺潺流不动,涧旁立着二人,唐堂和容修。一个是御厨,一个是国公,两者本不该有任何交集,却不曾想,在这深山老林里,竟闲话起来。
原因无他,谁叫二人都是话痨,一遇到人,嘴巴便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