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围他们!一个都别放跑!”
邓通他那大嗓门,加之十几个后生一起吼,声音在山坳和林子里回荡,声势惊人!
正打得起劲的那几个混混一听,顿时慌了神,动作都僵住了,惊恐地四处张望。
青皮头也吓了一跳,烟都掉了,踮着脚往坡上看,但树林茂密,根本看不清有多少人。
“妈的!真有公安?”一个混混声音发颤。
“快跑吧!头儿!”另一个也怂了。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陈兴平看准时机,大吼一声:“冲啊!抓住他们!”带着身后几十号拿着“武器”的村民就冲了过去!脚步声、呐喊声震天响!
那些混混本来就被“公安”吓破了胆,又见黑压压一片村民冲过来,哪里还敢恋战?发一声喊,丢下棍子,屁滚尿流地钻林子跑了!
连那个青皮头也顾不得面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武奇和那几个后生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一个个鼻青脸肿,衣服都被撕破了,但都没什么大伤。
“武奇!没事吧?”陈兴平赶紧冲过去扶住他。
“没事皮外伤”武奇喘着粗气,咧着嘴笑,“鱼鱼没事”
这时,邓通他们也从坡上冲了下来,两拨人汇合,看着狼狈逃窜的混混背影,都哈哈大笑起来,一种劫后馀生的庆幸和胜利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脸上。
过了一会儿,吴会计还真把公社的公安特派员和一个干事给带来了。
虽然来得晚了点,但看到现场这架势,听了陈兴平他们的叙述,特派员也很重视,详细记录了情况,又去查看了鱼车。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特派员很生气,“光天化日拦路抢劫集体财产,破坏生产!这事我们一定追查!你们先把鱼赶紧送去厂里,别眈误了正事!回头我们再找你们详细了解情况。”
有了公安的话,大家心里更踏实了。
简单给武奇他们处理了一下伤口,拖拉机重新发动,“突突突”地朝着县城肉联厂开去。这一次,陈兴平亲自带着十几个人押车,一路护送。
到了肉联厂,刘采购早就等急了,看到鱼车,赶紧过秤、验货。
看到那些鲜活肥硕的大鱼,刘采购非常满意,之前的些许不快也烟消云散了。过完秤,算好钱,刘采购直接带着陈兴平去财务科领了款。
厚厚一沓钞票,有零有整,沉甸甸地交到陈兴平手里时,他的手都有些发抖。
这不是钱,这是全村人大半年的心血和希望啊!
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揣进贴身的怀里,陈兴平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返回村里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听说鱼顺利送到,钱也拿回来了,全村都沸腾了!
人们簇拥着归来的“功臣”们,欢呼雀跃。武奇他们几个挂彩的,被当成了英雄围起来。
晚上,队部点起了明亮的汽灯。
吴会计把帐本摊开,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所有支出、收入,一笔笔算得清清楚楚。
最后,除去成本,净赚的钱比预想的还要多一些!
钱向东和陈兴平商量了一下,决定当场就把属于集体的提留部分留出来,剩下的,按之前约定的工分和投入,现场分钱!
当一张张钞票发到村民们手里时,很多人手都在抖。
有的老人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现钱,激动得直抹眼泪;妇女们反复书着,算计着能给家里添置些什么;孩子们围着大人蹦跳,喊着有钱买糖吃了
笑声、议论声、憧憬声,充满了小小的队部,飘荡在犀牛村的夜空里。
之前的辛苦、担忧、甚至刚刚经历的危险,在这一刻,似乎都值了。
陈兴平看着这一幕,眼框也有些发热。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路还长着呢。但有了这第一步的成功和团结,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那个青皮头还在,但他相信,只要全村人拧成一股绳,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分钱的喜悦,驱散了连日的疲惫和惊吓。
但陈兴平心里那根弦,并没完全松下来。
青皮头虽然被吓跑了,公安也立了案,可这种地头蛇,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能善罢甘休?他总觉得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