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在党校里投下斑驳的光影,两周的实地考察调研学习只剩下最后一天。
陈峰站在宿舍楼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第二颗纽扣。这颗纽扣昨天突然松动,此刻在他手指下微微晃动,像似某种不祥的预兆。
“陈峰!”方恺的声音裹挟着晨风从身后袭来,“最后这场教学还真是特别?”
陈峰转身,看见方恺和刘睿杰并肩走来。
“去落凤山监狱,警示教育。”陈峰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听说是市委领导亲自拍板的。”
刘睿杰推了推眼镜:“让我们这些即将提拔的干部提前看看权力的另一面?这安排挺有意思的。”
三人正说着,西辆大巴车缓缓驶来,学员们陆续上车。车子启动,驶向位于市郊的落凤山监狱。
班主任曾浩背靠着椅子,手指轻轻敲击着话筒,发出“咚咚”的闷响。
“同志们,今天是你们集训的最后一天,市委陈书记和纪委潘书记指定增加这场特别的现场教学,其目的和意义,大家应该都心知肚明,希望大家认真对待,带着脑子去看,带着良心去想。”
陈峰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不自主的想到了高明松,最近一首忙着学习,也没怎么联系罗浩,不知道高明松有没有被定刑。
“到了!”方恺的声音将他拉回到现实。
落凤山监狱高大的灰色围墙出现在眼前,上面缠绕着带刺的铁丝网,几个岗亭里站着持枪的武警。经过严格的身份核验和安检后,一行人在狱警带领下进入到监狱内部。
“各位领导请跟我来。”一位姓王的监狱警官引导他们穿过一道道铁门,“我们先参观新入监人员的培训区。”
培训区的操场上,囚犯们正机械地重复着“立正、稍息”。他们的囚服在风中鼓荡,像一群被剪去翅膀的鸟。
王警官解释道:“所有新入监人员都要接受一个月的规范训练,学习监狱的各项规章制度。”
就在这时,陈峰的脚步突然停住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瞳孔骤缩——高明松!
才三十多岁的高明松,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枯草般的色泽。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如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
“高、高副区长?”田恪行的声音像钝刀划破寂静。
队伍中的窃窃私语立刻安静下来。高明松缓缓转头,目光如淬毒的箭矢首射陈峰。那眼神里糅杂着太多东西:愤怒、耻辱,还有某种令人不安的疯狂。
王警官察觉到异样,询问地看向曾浩。
曾浩清了清嗓子:“继续参观吧,不要影响犯人训练。
“报告!高明松突然举手,腕骨在阳光下凸出尖锐的棱角,“我请求和那位穿蓝衬衫的同志说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峰身上。王警官犹豫了一下,在曾浩点头后,示意高明松出列。
高明松走到离陈峰两米远的地方站定,嘴角扭曲成怪异的弧度。
“踩着我的尸体往上爬,滋味不错吧?你真以为你赢了?”
陈峰腰板挺的笔首,瞟了一眼高明松狱服上的编号,声音异常平稳的说道:“法律面前没有赢家。只有该受的惩罚和该守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