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陈峰斩钉截铁地拒绝,“河湾情况复杂,你留在这里。”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曹慧说了青石桥的大概位置,陈峰便迅速下楼,借着夜色的掩护,向着西柳河方向疾步走去。
青石桥横卧在西柳河上,是一座有着上百年历史的老式拱桥。桥长百余米,宽九米,因有九个桥洞,当地百姓又称“九眼桥”。
九孔桥洞在月光下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宛如巨兽的利齿。陈峰借着依稀的月光,来到桥头,锐利的目光扫过西周,确认没有可疑之处后,才沿着湿滑的台阶下到河滩。
刚来到第二个桥洞,一个黑影突然闪出,陈峰条件反射地摆出防御姿势。借着微弱的月光,他认出正是童悦琪。此时的她与白天判若两人——发丝凌乱,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红肿,显然是刚哭过。
“陈镇长,求您救我!”童悦琪一把抓住陈峰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陈峰警觉地环顾西周,压低声音道:“别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童悦琪的嘴唇颤抖,双眸泛雾:“他们要我替姜雨晴背锅,说明天纪委调查时,就说是我和马文涛擅自组织的活动。”
“他们是谁?”陈峰沉声问道。
“黄书记和周副书记。”童悦琪的声音越来越低,“刚才周副书记威胁我,如果我不配合,就把我老公的事翻出来”
陈峰心头一震:“你老公又是谁?”
童悦琪痛苦地闭上眼睛:“我老公就是失踪的贺思远,财政所的副所长。”
就在这时,桥上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亮光。童悦琪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跑,被陈峰一把拉住。他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手揽住她的腰,二人紧紧贴在潮湿的桥墩后面。陈峰能感觉到怀中人的剧烈颤抖,和胸腔里急促的心跳。
“奇怪,明明看见那个婆娘走的这边,怎么不见人了?”一个粗犷的男声在桥上响起。
“肯定是你看花眼了,大半夜的,谁跑这儿来?走吧,回去交差。”另一个声音不耐烦地回应。
“真他妈晦气,上面放个屁,下面跑断气!”
等脚步声远去,童悦琪挣开陈峰的手,大口喘息着。陈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胸膛正紧贴着对方的柔软之处,他连忙后退一步。童悦琪双腿一软,瘫坐在潮湿的河滩上。
陈峰顾不得许多,一把将她拉起:“这里不安全,先跟我回去。”
回到出租屋,童悦琪的情绪才稍微稳定。她捧着曹慧递来的热水,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事情原委。
“黄书记说,如果我不按他们说的做,就让我老公永远背着贪污犯的罪名。”童悦琪泣不成声,泪水滴在茶杯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陈峰和林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没想到一次简单的偷拍,竟牵扯出如此复杂的隐情。
夜色如墨,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童悦琪的叙述像一把钝刀,正缓缓割开河湾镇表面的平静,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