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拿着申请书,先找到生产队队长签字,接着又马不停蹄地跑到大队、公社去签批。
相比之下,公社的批D、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开展得远不如三线厂那么热烈。
只有几个下乡青年较多的生产队,有几名青年贴了几张大字报,再加上公社文书精心绘制的宣传板报和几张报纸,便是全部的宣传阵仗了。
或许是这些年运动太过频繁,老百姓们早已疲惫不堪,根本搞不清这场运动的实质究竟是什么。
各队接到要求后,还是按照以往的惯例,把地富反坏右分子或他们的子女拉上台批斗。
村里人既不清楚D到底说了什么,也不明白这次斗争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切都显得那么茫然。
靳武利每天都在挑粪,运动一来,他就被佟兴祖那边心怀不满的青年拉上台批斗。
批斗时,那些人不停地追问他那三名伤员的下落。
佟铁山心里明白这些年轻人的目的,可有些话实在没法说破。
有时候,他只能巧妙地把话头引到文件上,着重讲讲翻案风。
但村里的年轻人根本不买账,总是抢过话题,自顾自地发泄着情绪。
佟铁山也不好多说什么,生怕矛头一不小心就指向自己。
毕竟工厂里关于女儿和谢云旺的大字报内容,也传到了村里。
好在村里有能耐的人,大多都是他施工队的主力,和他一条心。
那些搞事的青年人识字不多,脑子也不太灵光,虽说听说三线人在搞阶级斗争、搞揭发,可压根儿不清楚到底该怎么斗争、怎么揭发。
那些有能耐的人,一听大队长把话题引开了,就知道领导不想再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翻来覆去地说个没完。
于是,他们充分发挥自己能说会道的本事,又把话题转到了工分,以及哪个生产队工分值多少钱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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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样的批斗会常常闹得双方都不愉快。
第二次批斗会上,双方先是激烈争吵,随后竟然大打出手。
佟铁山见状,赶忙偷偷告诉靳武利,让他到山上的屋子里躲几天。
靳武利熬过了冬天,腿也不怎么痛了,偶尔有点发胀,自己拍打几下也就没事了。
只是站的时间长了还是不行,有时候实在坚持不住,可一回到山上,就感觉好多了,因为再也没人找他去参加批斗会了。
运动开展了一段时间后,县里派来检查运动开展情况的人员,认为稻地大队这次运动斗争性太弱,针对性不强,要求立即整改。
佟铁山和宋东方紧急商量后,决定请厂宣传科大笔杆子孔庆杰的妈妈杜意出面,写了一篇文章,交给检查组。
检查组把文章带回去后,得到了兰小柱的认可,还在县报社登了报。
一时间,佟铁山成了当地的名人。
佟铁山出名只是为了应付检查,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竟在日后给他带来了大麻烦。
在工厂里,李沈得的妻子不知为何,总是在大路上疯跑,有时候连鞋都跑丢了,旁人怎么劝都没用,只有李沈得亲自出面,才能把她劝住。
新学校到向阳街的路上,有五棵大槐树。
这几棵树是稻地村佟家人的,他们说是祖先从河北来时种下的。
大槐树粗壮无比,三个半大小伙子手拉手,才能勉强把它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