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寻常的傍晚。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小小的餐桌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三月七哼着歌,精心准备了几道周牧爱吃的家常菜,还特意开了一瓶他喜欢的红酒,满心欢喜地等待丈夫归来,庆祝他完成了一个重要的项目。
钥匙转动的声音没有响起。
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两位身穿笔挺警服、面色无比凝重的警官。
他们的眼神沉重,带着不忍和敬意。
“三月七女士,”为首的警官声音干涩,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沉重,
“我们接下来说的话,请您……一定要坚强,做好心理准备。”
看到警官的那一刻,三月七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不详的预感如同巨爪攫住了她的心脏!
“您的丈夫周牧先生……”警官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
“他……他并非您所知的普通商人。”
“他的真实身份,是我国缉毒总队的一名一级警督,长期……长期卧底在一个跨国特大贩毒集团内部。”
轰——!
如同晴天霹雳在脑中炸响!三月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我们联合多部门,准备实施最终收网行动的关键时刻……”
警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悲痛,
“由于叛徒出卖,行动提前暴露!毒贩头目狗急跳墙,劫持了多名人质负隅顽抗!”
“周牧同志为了……为了保护一名被毒贩用刀挟持的、年仅八岁的小女孩……他……他……”
警官的声音哽咽了,后面的话仿佛有千斤重。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被熏得焦黑、严重变形,却依旧能勉强辨认出警徽轮廓的金属片,无比郑重地双手捧到三月七面前。
“周牧同志……壮烈牺牲了……”
“那些丧心病狂的畜生……连他的……遗体都没放过……”
后面的话,警官再也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悲痛和愤怒让他的眼眶通红。
“怎……怎么会……”
“你……你们在骗我……对不对?”
“周牧他……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还说要回来吃饭……他说他今天就能忙完那个项目了……他说要带我出去庆祝的……”
三月七的声音如同梦呓,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板上。
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巨大的悲痛和一种被命运戏弄的荒谬感,瞬间将她淹没。
两名警官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不忍。
他们将一张写着紧急联系方式的卡片、一个地址以及如何申领抚恤金的说明轻轻放在玄关柜上,又低声叮嘱了几句“请节哀”、“有任何困难随时联系我们”,便默默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然而,三月七并不知道,公寓楼外看似平静的街道上,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卖水果的小贩、散步的情侣、下棋的老人、甚至清扫路面的环卫工……无数双警惕而悲痛的眼睛,正严密地监视着周遭的一切风吹草动。
保护英雄的遗孀,是他们此刻唯一能为牺牲的战友做的事情。
门内,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门外的便衣们,听着这令人心碎的哭声,一个个紧握拳头,牙关紧咬,眼中充满了血丝。
不知哭了多久,哭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瘫坐在地上的三月七,缓缓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