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忠眉头紧锁,一拍桌子:“你放肆!你以为这是你撒气的地方?你有没有军纪?有没有大局观?”
“你说得好听,可你知不知道你那一队人马若是折在敌营,那就是送情报、送人头!”
褚良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韩世忠,像是要看穿他:“那你怎么不来接我?”
“你要是真担心泄密,当初为何还让我带人去赌命?你就是看我褚良手下死得起,是不是?”
韩世忠脸色铁青,显然被这番质问刺到了,但他还是强压下怒气,咬着牙道:“褚良,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想干什么?”
褚良哈哈大笑两声,笑得像极了受伤的猛兽:“我想干什么?我现在只想活着。我要是不想活,就不会把命交给你,也不会让于海带我回来!”
“你们觉得我该死,那就杀我好了,省得多说。”
屋内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僵得像凝固的冰。
韩世忠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盯着褚良足足看了十几息,终究还是没拔出腰间的佩刀,只冷冷撂下一句:“褚良,你要是敢做出格的事,我第一个弄死你。”
说罢,袖子一甩,转身大步出了帐,夜风灌入,军帐门帘猎猎作响。
一时间,帐中鸦雀无声,连烛火都仿佛被那句狠话压得瑟缩了一瞬。
褚良咳了一声,忍着背上的痛,慢慢往下躺了躺,像是刚从刀锋上走一圈回来,嘴里却仍不忘冷笑一声:“你看见了吧?这兄弟情,值钱得很。”
撒里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神情不动如山。他刚才一言未发,却早就把屋里的火药味看得一清二楚。
褚良转头看向他,眼神疲惫中透着几分狠劲儿:“撒将军,我不是跟你耍嘴皮子的人。你也看出来了,我跟韩世忠这梁子,结死了。”
“我这人,说白了就是个军汉子,认死理。他当我是旗子,我也能当他是鞭子。但现在他把我兄弟撂下去死,还反咬我一口呵,我要是再留在宋营,不投金,就等着被他找个理由弄死。”
他语气带着狠意,又带着一种拼破罐子的无奈:“我不装了,咱们就把话挑明了吧。我若是不投你们,我死定了。这不是怕死,是明知必死。”
撒里一直没吭声,这时才轻轻点头,语气淡淡:“你说得清楚,我也听得明白。”
“你要投我们金国,我可以做主,替你上报。但我也丑话说前头,你若是耍我,玩什么一脚踏两船的把戏,我不介意亲手宰了你。”
褚良哼了一声,没生气,反倒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撒将军,我现在也不怕你怀疑。我若真投了你,不会是为了苟命,而是要换个活法。你们金国若真想打南方,我能带你们从哪儿绕过去,哪儿地势险,哪儿守军松,我都能画出来。”
“但我要活命。”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稳,“我投了你,我要真心替你们出力,那你们也得给我条活路。不然我拼着一死,也能拉你们一个将军垫背。”
撒里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于海在旁开口了,语气稳稳的:“褚副帅刚才那话,不是吓你。他若真没退路,你留他在金营就是个定时炸弹。但你要是真肯给他个机会,你可能会赚得比想象中更多。”
帐中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