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用人多疑、行事谨慎确是老毛病。褚良能掌握五百老兵、且在后勤当差,若真能配合我们从内破营,这仗,未尝不能打。”
“可有消息透露出去的风险?”
撒里立即应道:“属下亲自接洽,全程秘而不宣。褚良与我独谈,于海在场为证。他清楚若走漏风声,他就是第一个死的。”
宗翰眼中冷光一闪,低声一笑:“明白得很。”
他起身走到窗前,掀帘望向外头飘雪,一字一顿道:“南线动荡在即,宋廷内斗未歇,岳飞韩世忠各守一隅,互不统属。若韩兵溃退,岳飞再强,也难独撑淮西。”
他回头,冷声吩咐:“你传我军令,先秘密调动左屯卫和飞山营,五日内至曲涧渡集结。另备快马三十,随时传信。”
“我允了褚良的投诚,不管他是真是假,我都让他有用武之地。”
撒里抱拳躬身:“遵命!”
宗翰望向他,语气缓了一分:“你干得不错。这局棋若真落稳,你的名字,我会亲自写进战功册。”
撒里神情一震,郑重抱拳:“为大金,赴汤蹈火。”
宗翰望着撒里远去的背影,沉默片刻,忽地挥手唤来亲卫:“备马,进宫。
金国皇宫,重檐飞阁之下,寒风卷着雪粉直吹丹墀。宗翰披甲未卸,直奔宣德殿。
殿中炉火正旺,金熙宗完颜晟坐于高座,身披鹤纹暖裘,正听内阁官员回奏政务,见宗翰忽然请见,略感讶异,却还是挥退左右,淡淡开口:“宗将军此时入宫,所为何事?”
宗翰拱手行礼,低声道:“启禀陛下,南线战局有变。臣此番来,是要请战。”
金帝眉梢微挑,眯眼看着他:“你要出兵?说吧,是什么变故让你如此急切?”
宗翰也不绕弯子,当即道:“宋营副帅褚良,因韩世忠弃子不救,伤后遭贬,心生怨愤,现已与我军暗通。他愿投我金,里应外合。”
金帝眉头一皱,抬手止住:“等等,褚良?这人我听说过,硬骨头,不是那么好动摇的。你怎么断定不是宋人设的套?”
宗翰早料到会被质疑,微一点头,拱手道:“陛下所虑极是,臣也不曾掉以轻心。为此,已派撒里夜入宋营,面谈试探。从细节、反应、情绪皆验其真伪。”
他从怀中取出图纸与文书,呈于御案之上:“这是褚良所献宋军营地部署图及我军可绕入路径。他未提赏、不求官,只求一线生机。他不怕死,但怕死得窝囊。”
金帝接过图纸,目光扫过那曲涧渡三字,指节微微用力:“他愿意带你们直接破营?”
宗翰点头:“他在宋营尚掌五百旧部,皆死士。他说得明白,若能得此一战,就算日后被我们清算,也认了。”
金帝冷哼一声,将图纸搁回桌上:“你倒是信得过。可万一这人一脚两船,咱们兵锋若动,正中敌人埋伏,如何收场?”
宗翰神色平静,语气却一寸寸压了上来:“臣信不过人心,但我信局势。此人现今若想反悔,早已把我军来人供了。他若被宋营接纳,怎还需藏头露尾,赌这一步生死棋?”
“再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