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在期待陆白羽能认认真真的罚他些什么,像是在警院里受到的那些惩罚一样,跑圈,负重蹲起,训练量翻倍。身体在彻底疲倦无以为继的时候,胸口的压抑窒涩就会变得轻很多,即使过后依然会卷土重来,也能享有短暂的空茫。
他心里难受,这种压抑更甚于伤,急需通过某些途径释放排解。
陆白羽稍垂下视线,像是在认真思索着惩罚的方式。顾平明心跳得稍快,本能稍稍收紧手臂,年轻医生的眸光却已亮起来,撑起身体覆上他胸膛,侧身凑在他耳畔。
顾平明呼吸微摒,等着他开口说话,等到的却是耳垂上细微柔软的钝痛。
钝痛分明,没有立即挪开,稍一停顿,辗转碾磨。
顾平明狠狠打了个激灵,呼吸陡然粗重。
陆白羽揽着他的肩背,身体整个毫无防备地覆在他身上,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不遵医嘱的惩罚。
自己都被咬了那么多个世界的耳朵,无论如何也理当还回来一次。
想用些力气,把难以用言语说清的情绪彻底传递过去,却又怕力气使得太过,真咬得他疼。陆灯徘徊两难,力道使得忽轻忽重,全然不曾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在身下人受来有多煎熬。
浴室很安静,只有淅沥水声。陆灯仍在盘算着是不是该最后用上些力,揽着肩背的手臂却忽然收紧,灼热气息贴上耳畔:&ldo;陆医生……罚完了吗?&rdo;
不同于每次半开玩笑叫出的称呼,耳畔的嗓音喑哑发烫,仿佛溢出有如实质的深情。
他的动作突然,陆灯怕真咬伤他,松开唇齿茫然侧头,却已被顾平明俯身吻下去。
即使情动到深处,顾平明也依然记得他的伤,一臂垫在他身下,妥帖地护持着他肩上的伤处,宽展肩背挡过可能会呛在鼻眼的水意,低头深吻下去。
小大夫居然认为他被亲晕过去是个常态,这种事必需纠正。
他迫得不紧,陆白羽尚有余力,浓睫一敛,黑眸里迷茫散去,只剩下明净深彻的无声深情。
顾平明稳稳揽着他,目光透进静水流深的温彻眸底,卷敛着溺进粼粼波光,心底的念头终于彻底凿实落定,在泛着药香的温水荡开涟漪。
浴缸碎了。
旧房子里的老物事,禁不住折腾也是正常的,能顽强地坚守到最后一刻才碎,大概已经是给面子到极限了。
在见不得人处其实资产过亿的顾老板背后紧了紧,把好好护着毫发无伤的小大夫捞出来,小心翼翼亲了亲额头:&ldo;我再给你换……&rdo;
陆白羽已经不剩多少力气,半睡半醒靠在他臂间,迷迷糊糊扭头去看,被顾平明侧身挡住视线,扯下浴巾裹着人抱了起来。
不知道药浴里都有什么成分,结结实实折腾了这一宿,他的身体倒比预料中舒适得多,心肺旧伤都妥帖安稳,连起初的酸痛僵硬也已淡不可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