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松怔忡半晌,才终于隐约理解了他的少爷在说些什么,心头交织着的甜蜜酸涩一应黯淡下来,覆上无言的苦涩,窒得喘不上气。
陆清石依然执着地抬着头,顾松收紧手臂,低头轻轻吻他:&ldo;……好。&rdo;&ldo;
清秀眉眼好看地弯起来,陆清石终于翘起唇角,抬臂揽住他肩颈,嘴唇奖励似的在他唇畔磨蹭几下,重新阖上眼睛。
顾松搂着他慢慢拍抚,等到小少爷的鼻息归于清浅绵长,才低下头用脸颊贴上他的额发,声音微哑下来:&ldo;少爷也能活的很久……所以不要再想这些事了。&rdo;
陆清石睡得熟了,听到他的声音,本能地含混咕哝一声。顾松只当他答应,脸上终于显出一点柔和的笑意,又揉了揉少爷的头发,抱着他重新放回床上。
他的少爷才多大,怎么能开始考虑这些生死的事呢?
怀间的小少爷安静睡着,眉目浅淡气息柔和,脸色虽然不算健康,却也依然柔润,透出属于生命的柔和光泽。
顾松低头亲了亲他,把被子仔细盖好,细致地调整了房间的温湿度,把光线也遮得朦胧温暖,才放轻动作起身出门。
被打断按下的承诺,悄然在心底无声扎根。
如果生命力也是可以灌注转让的就好了。
如果‐‐能把健康的,好好活下去的资格,交给他的少爷,就好了……
实在心疼弟弟的陆南星,开始处心积虑地帮着陆清石逃课。
这种事无疑是不能给向来懂事的弟弟知道的,只能靠着碍眼的逆仆帮忙,又扯了几个兄弟掩护。遇上钢琴之类尤为辛苦的课程,每每里应外合,一周五堂课,总能被携手糊弄过去两三堂。
夏秋之交,陆清石的身体总会格外弱些,睡着的时间有时甚至多过醒着,连日子都记不大准,居然也没发现哥哥们和顾松一起搞出来的小动作。
一家人的齐心协力下,陆清石比以往清闲了不少,也有了出去走动的心情和余力。
&ldo;少爷,今天的天气好,不如出去透透气。&rdo;
难得天色秋高气爽,陆清石的精神也比平时好些。顾松半跪在床前替他整理着袖口,查看过室外的温度风力,握了那只手含笑抬头:&ldo;我陪少爷出去转转,好不好?&rdo;
迈过那一道界限之后,他也发现了许多以前从未注意,或是根本不敢多想的全新细节。
就比如他的少爷老是喜欢在各种时候偷偷看他。
听主修艺术的六少爷说,从上往下的斜俯角是最好看的。难得有些心计的年轻仆人自然充分利用了自己的便利条件,每天都坚持一丝不苟地半跪在床边完成穿衣穿鞋的步骤。于是每天都能看到少爷脸上的绯色爬到耳际,然后在柔润黑眸里点开星芒。
可惜长大了的少爷没再泡在药碗里吐过泡泡。
在心底偷偷遗憾一瞬,顾松立即专业地将逸散思绪尽数敛起,扶着他站起身,利落抖开外衣:&ldo;少爷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