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医生看了一眼愣在远处的病人的亲友,摇摇头离开了。这种事情,别说是病人自己需要时间去接受了,就连病人的家属,看到好好的人变成了那副吓人的样子,一时半会儿也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谁看了不心疼啊?一心疼就想落泪,当着病人的面前落泪,那不是更让病人自卑、难受吗?
&ldo;唉,我女儿的命怎么这么苦呢!命是保住了,但是脸却……唉……&rdo;凌妈妈脚下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她的情绪比刚才强了一点儿,毕竟心境不同了,刚才担心的是女儿的命,现在心疼的是女儿的脸。
&ldo;凌妈妈,都怪我,要不是凌露为了护着楚乔和楚事……&rdo;
小北蹲下身子,将凌妈妈抱在怀里。老人抱住小北的身子,忍不住的难受,&ldo;孩子,我不怪你,换了我和老凌,我们也会不顾一切的保护两个孩子的,你和楚先生是我们的大恩人呐!我们就算是为你们而死,也是应该的。我只不过就是心疼我女儿这坎坷的人生,她那么好的姑娘,难道就注定得不到幸福吗?&rdo;
&ldo;不会的,我一定要让她幸福起来!等她伤势稳定了,我就去找最好的整形医院为她的脸重新整形,到时候变得漂亮了,肯定有好多好男人喜欢她的!到时候您和凌爸爸就等着手里拿着扫把将跟着凌露屁股后面追的男人打跑吧!&rdo;
&ldo;嗤‐‐唉,好,我们等着。&rdo;
被她这么一说,刚才紧张沉闷的气氛缓解了许多,凌妈妈也终于露出了希望的笑容。
凌露暂时安全了,凌爸爸和凌妈妈就推着楚殇和小北走,让他们回去休息。而且两个宝宝还在莫离那里,小北只好深深的望了一眼脸部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凌露,这才被楚殇搂着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病房。
回去后,小北主动提出,将安芯蕊和张妈接来城堡一起住。一是她觉得这么大的城堡,现在只有他们一家四口太冷清了,她们来也增加点儿人气儿,也能帮忙照看孩子,二是通过这事儿,她感觉生命太脆弱,时光太短暂,稍不注意,就会流失太多的东西。安芯蕊曾经是对她不好,但是现在她愿意改,她想儿子想孙子孙女。想不想她的,她也无所谓。她不想因为她,就真的让楚殇不认了生他的母亲。
上一辈的恩怨和无奈虽然不应该夹杂到孩子的身上,她当初不应该放弃楚殇,她应该想的到,放弃简单,但是割下来的肉再装上去,是那么容易的吗?
对于小北的提议,张妈和安芯蕊都很高兴。楚殇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就在安芯蕊住下的第一个晚上,小北睡着的时候,他就单独找了安芯蕊谈话。
这晚的夜色特别的深沉,就好像楚殇的心境。安芯蕊看看自己的儿子,一晃的时间,她在外面游历了这么久,再回来就突然发现,儿子长大了,他的想法,他的事业,都是她所看不见摸不着的。一开始,她内心惶恐,因为她知道,就算她在外面游荡一辈子,心中的灯塔指明的永远是儿子的方向。她当初离开他,只不过是为自己的一夜情感到难堪。
换句话说,她其实真正恨得,不是怀了楚殇的意外,而是恨她自己对丈夫的不忠,她一直在逃避这个事实,今天,她终于敢面对儿子将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和感情表达出来了。
她咬了咬下唇,一声叹息在这幽静的夜色当中特别的突兀。不远处的浅蓝色的蚊灯啪啪的发出声响,城堡的院子里,只有这长相酷似的娘俩在促膝长谈。月亮偷偷的藏了起来,满天的星斗却极其美丽的眨着眼睛。
&ldo;小殇。我……&rdo;安芯蕊说话了,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索从哪儿说起,又好像是在愧疚,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错。
他就这么安静的坐在藤椅上,闻着院子里阵阵的花香,蝉声熄了,寂静的夜色中,蛐蛐的叫声和青蛙的呱呱声奏响着自然的乐章。他微垂着眼睛,视线看的,是地上还在辛勤劳动的工蚁。
安芯蕊盯着儿子完美的侧脸,渐渐找回了自己的语言和思绪。她的手覆上楚殇的手,他没有躲,但表情还是依然淡漠。
&ldo;小殇,我知道,我做了许多错事,荒唐事。你,能原谅我吗?我想告诉你,妈妈无论做什么,心里一直都是深爱着你的。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rdo;安芯蕊言之凿凿,眼神诚恳,握着楚殇的手,也因为情绪激动儿微微用力。楚殇抬头,一双凤眼里都是冷冰冰的寒气儿,看的安芯蕊的手抖了抖,却还是坚持不拿开握着楚殇的那只手。
&ldo;小殇,我知道你怪我把你扔下就一个人走了这么多年,我也知道,你怪我对小北不好。其实我是有难言之隐的!你能理解一个女人的心理吗?你爸爸那么爱我,我却背着他有了一夜情,他其实是知道真相的,知道他自己不能有孩子,知道你不是他的孩子,但是他却对我们那么好,我……当他去世之前说出他不能生育的真相的时候,我的精神世界就崩塌了!我以为我隐瞒的好好的背叛,其实就那么活生生的在他的心里呈现着。你能稍微理解一下我的心吗?&rdo;
音儿有些颤微了。安芯蕊眼中闪烁着泪光,她不想回忆过去,过去是她生命中最刺痛她心灵的过往。但是她知道,她该正面的去面对过去她所做的种种。她有些难过的发现,她不仅错了,而且是一错再错。她伤了小的时候的楚殇的心,这次回来,又再次让他失望了。他那么爱莫小北,她却在中间百般的阻挠。通过这些个事情,她懂了,小北和楚殇,是用命在相爱、相守。她的儿子能够找到这样的爱情,她该高兴才对的吧?她怎么就那么的糊涂,总是想要在他们中间添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