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看着张强递来的茅台,酒液在玻璃杯里晃出琥珀色的光。
包厢水晶灯太亮,照得他眼框发酸。二十年兄弟情,从街边摊喝到五星级,终于等到公司上市这一天。
刺耳的刹车声成了前世最后的记忆。
收音机里叶丽仪的歌声混着电流杂音,像钝刀锯着林默的太阳穴。
他猛地睁眼,房梁上吊着的15瓦灯泡正对着他晃,墙皮剥落的霉斑拼成张牙舞爪的鬼脸。
母亲王秀芝的喊声炸在耳边。林默触电般坐起,木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上挂历赫然印着:1985年7月12日,农历乙丑年,宜嫁娶忌动土。
他颤斗着摸向胸口——没有车祸撕裂的伤口,只有洗得发白的海魂衫下少年单薄的肋骨。
床尾搪瓷盆里,半盆清水映出张稚嫩的脸:寸头,瘦削,左眉那道疤还在。
这是十四岁的自己。
记忆轰然炸开。那年表哥考上师范,二姨逼着还三年前借的五百块买房钱。
父母掏空积蓄还差两百,最后卖了奶奶的银镯子。
那是林默第一次看见父亲哭。
林默赤脚冲出去,七月骄阳晒得水泥地发烫。
二姨周红梅穿着的确良碎花裙,正用指甲刮门框漆皮:"哟,半年不见小默又窜个儿了。龙网兜里装着五个鸡蛋,"顺道给你们捎点土产。
母亲攥着围裙角站在柿子树下,树影在她脸上割出明暗交错的疤。
林默突然想起前世母亲肝癌晚期时,也是这样站在病房窗前看夕阳。
院里瞬间死寂。父亲手里的扳手咣当砸地,二姨的丹凤眼眯成缝:"小孩子别插嘴,五百块够你家攒两年。
二姨脸色变了。这帐本早烧了,十四岁的林默不可能知道。
二姨走时把院门摔得震天响。,指甲掐进青笞缝里:"拿什么还?
林默浑身过电般颤斗。t46猴票!八分钱面值,整版八十枚才六块四。到2017年,一版能拍出二百万!
母亲端着窝头进来,粗瓷碗里躺着两个鹅黄色疙瘩,旁边小碟咸菜丝摆成花。不是给你弟买球鞋了?头,热气混着玉米香喷在林默脸上,"慢点吃,别噎着。
林默机械地咀嚼着,粗糙的玉米渣刮着喉咙。前世他靠这箱钱倒卖粮票起家,如今激活资金没了。
窗外传来收废品的吆喝,他突然盯住墙角那摞《无线电》杂志,到了1998年创刊号能卖上千!
三分钱一根的绿豆冰棍在木箱里冒着白气,林默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邮局门口排着长队。员正往黑板上写公告:"庚申年猴票今日发售,每人限购四枚"
猴票窗口还剩最后三版。六块四一版,要几张?
捧着邮票走出邮局时,夕阳把林默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抚摸着邮票上金丝猴的烫金毛发,1985年的热风裹着柏油味扑面而来。
这一世,凭借领先这个世界40年时间的信息储备,他要那些背叛者跪着看自己登上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