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母开腔说:“你是体面人,更不该胡乱收别人的珠宝。你既知道我们这样的女人是不买珠宝的,更应该知道,体面女孩得到珠宝的方式只有两种——娘家嫁妆和夫家献赠。”
蓝仙嘟着嘴说:“我也没有收别人的,我只是……我只是不忿,为什么我不能进你书室看书,而那个商人和奴婢的儿子却可以?”
蓝仪不觉皱起眉头,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这话确实是太不体统了。”蓝母淡淡的说,又看了蓝仪一眼,再看看满面委屈的女儿,才缓缓补充道,“就是心里这么想,也不该就这样说出来。”
听了这话,蓝仙和蓝仪都没趣了,只能沉默着把饭吃完。蓝仙很想快点结束这一餐,但是根据母亲的教导,她必须缓慢地进食,以保持仪态,吃掉多少、吃剩多少,都是有讲究的,她但凡错一点,都会招致母亲的不满。
这就是她喜欢往外跑的原因之一。无疑,她是爱着母亲和兄长的,但另一方面,这个家总有点什么可怕的东西存在着,令人窒息。轮不到她喜欢、讨厌,也是一直存在,不因为她的喜好而更改。甚至她的死亡也不能撼动这个东西半分。
这个东西让人骄傲,也让人痛苦。
蓝仙优雅地进餐完毕,便离开了饭桌,回到自己的房间去。蓝母对蓝仪说:“你当家之后,似乎有些忘乎所以了。”蓝仪却说:“忘乎所以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是当家的。”蓝母看了看杯中的茶,说:“嗯,你是否觉得你妹妹有什么不同?”
“没看出来。”
兄长是看不出来的——父亲也是看不出来的,有些事情,只有母亲能察觉。
蓝母说:“你既然当家了,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婚事?你的……还有你妹妹的。你是兄长,你先办婚礼也是应该的。”
蓝仪说:“我没有对象。”
“我可以帮你安排。”蓝母说话轻柔,“我知道青家的女儿和你年龄相当,模样也很好。”
蓝仪说:“我会考虑的。”
“还有你妹妹的婚事,更应该仔细考虑。也许不是非要从老贵族家里找的,有军功的人也是可以的。”
“凤将军不会续弦。”
“也未必只有他一个有军功吧!”
“我会留意的。”蓝仪答。
蓝母点点头,对一切的安排十分满意。
话分两头,景重休假在家,闲着无事,也想出门去蓝府。老师布了功课,要他做一件作品,他想也没想,就打算做雕刻。又想从蓝仪那儿讨教讨教。这么一合计,他更是要往蓝府去了。正要换衣服出门,见粉黛又来,问他:“难得放假一日在家,又要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