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阴暗的地牢,有她每天上吐下泻的污秽物,不知道有多难闻,她真不明白高高在上的他,为何还能在那里待那么久。
终于,半梦半醒间,人影微动,皇普胤金色束冠,雍容地出现在拐角尽头,全身散发出和这个阴森发霉的地牢格格不入的奢华之气。
他还是不走进,就在那远远地看着她,像是要将她看穿一样。
舞倾城挣扎着,单手扶着牢门就欲站起,身体却软绵绵地,完全不听使唤,她这才刚站起来,又撑不住直摔了下去。
最后,她只能懊恼地背过身去,身体靠着牢门蜷缩于地上,头深深埋入臂窝,什么也不想看,什么也不想听。
这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即使有武功的人,待上一阵子也被挨出全身的病痛来,若是身子脆弱的人,恐怕待不过三天,就一命呜呼了。
他就这么残忍,将她关来这?往日的情意何在呢?
又是许久,身后传来皇普胤低低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沉默:“舞儿!”
舞倾城紧紧地抱住自己不肯回头。
她都已经这样了,不需要他的同情跟怜悯,他有这份心思对她,还不如用在他的宠妃跟未出生的小皇子身上。
皇普胤的手摸上她脏兮兮的头发,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舞儿,认个错,和我回去吧。”
舞倾城本能的躲开,身子瞬间转过来,杂乱头发下,惨淡的黄脸露了出来。
“你,你怎么?”皇普胤惊讶。
舞倾城却笑得得意:“皇上有后宫佳丽三千,还要我这个黄脸婆吗?”
“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皇普胤心痛的问道。
舞倾城冷冷的抽开自己的手,讥讽道:“被你的宠妃扇了两个耳光,整天吃着发霉的食物,上吐下泻连续这么多天,若还是能保持水灵灵的肌肤,我就真是狐狸精了!”
“对不起,朕不知道……”皇普胤黯淡的眸子,凹陷了下去,心扯开一抹痛苦。
舞倾城语气更加冰冷,打断他:“你是皇上,我哪敢要你给我道歉?你还是赶快回去,去照看你的爱妃吧?”
皇普胤伸手要拽住她的手,舞倾城把手缩了回去,他要拽她的另一只手,她也不给他拽到。
最后他急了,大力扯起她的手,将她整个人重重的提到了半空。
“你就是想故意折磨自己,惩罚朕是不是?”他的力度几乎要把她的手腕捏断,“你就是想让朕的心,疼死,你才满意是不是?”
他眼中全是血丝,目光里聚集着爱恨交织的光芒:“你知道朕这几天杀了多少人么?朕杀光了兰妃身边的宫女,杀光了那天在场的内侍,朕可以对怎样的美女都无动于衷,可以把那些女人全都关进冷宫,甚至可以把朕的母后再送去香檀山幽禁,为了全天下,朕什么都可以忍。可是为什么,朕偏偏动不了你,让你活着来扰乱朕的心?”
舞倾城头重脚轻地勉力够住地,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的眸子和周围的光亮都慢慢变黑,意识逐渐从肉体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