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失踪,皇帝病危,整个朝堂之中受益最多的莫过于二皇子。
而当今圣人,乃是官家继后,桑氏名门之女,更是如今二皇子生母。
重要的是,那场灭门的大火、惨案、以及葬身于火海的亲族,都与她脱不开干系。
二皇子当权,桑氏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根本无法预测,此时,只有一阵恶寒涌上顾云篱心头,她呼吸急促了一瞬,眼前蓦地发虚,一切混沌起来——可就在这时,不知何处的一串清脆的铃声将她从混沌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不要声张,”顾云篱回神,拍了拍清霜,“只当与我们无关,我们也不过布衣百姓,等这件事处理完回医馆,我再做打算。”
清霜点了点头,跟着她又回到了内寝。
原来是林慕禾在混沌中说起了梦话,字句破碎,含糊不清,断断续续地几个“娘娘”、“爹爹”、“疼”的字眼从她紧咬的牙关缝里泄出来,她浑身发汗,银针的效果已经初步显现。
忘了这个,顾云篱神色暗了暗,看着一旁煎药的小叶,问道:“你家娘子眼不能视物?”
“正是,娘子可怜……整日缠着那圈白纱度日,偏又生在这样的人家!”
顾云篱却没空听她掰扯那些内宅腌臜,又问:“这眼是打娘胎里出来的先天弱症,还是出生以后的?”
小叶脸上却浮现了一丝怔愣,半晌,她一边扇着炉火,一边道:“我比娘子小两岁,有些事也不得知,只是听原先宅子里的老嬷嬷说过一两句,是娘子四岁时发了个罕见的病症,药石无医,整日高烧不退,后来,还是主君从外面请了个名医,这才救回来一条命,可后来,娘子的眼愈发不能视物,长到及笄,便干脆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依稀感知些光来。”
什么病症还能把眼睛烧坏了?顾云篱细细思忖,又回忆起方才那滴不正常的血,一时间有些乱。
“你家娘子四岁时……是哪一年?”
小叶掰着指头算了算:“正是……嘉兴三年。”
这下,就连清霜也猛的抬起了头。
嘉兴三年,正是云家满门遭难之时。
这时间有些过于巧合了,顾云篱莫名觉得这其中有些渊源,可脑子中却一片混乱,连不在一起。
“嘉兴三年……"林慕禾比她小了整整四岁。
小叶还在扇着炉火,她抱着膝头,嘟哝着又问:“顾神医……我家娘子能好起来吧?”
顾云篱噤声了一瞬,继而轻吐了一口气:“我说了,我只救你家娘子这一回,其余的,我不会再管。”
她们能来这一回便已经是仁至义尽,若是答应为林慕禾医治,指不定会再发生什么事情。
“唉……”小叶叹气,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却忽地听得院门被从外向内狠狠敲了几声。
“这惹事精!你去给我招揽了什么人回来,还插上门了,给我滚出来!”
第3章神佛之下,不敢看她的眼
小叶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眼底都是恐惧,可半天,她还是将扇子塞给了清霜,战战兢兢前去开门。
顾云篱皱起眉,跟着站起了身。
还未走到门口,便听得院中清脆的“啪”得一声,伴随着小叶的一声尖叫。
“我不过半日不在家,你便什么人都往宅子里带了!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妇人扯着嗓子,音调极高。
还未等顾云篱踏出内寝,那妇人便先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小叶的耳朵,将她拽了进来。
她一身锦缎,四五十岁的模样,单看面相便觉得有些刻薄凌厉,:“你是什么人,胆敢擅自闯右仆射旧宅!”
顾云篱冷冷扫了她一眼:“我等只是来为贵府娘子诊治的医女,出入也皆由女使带领跟随,如今药方也下了,针也施了,只需按帖服药即可,如此,我等便不留了。”
“医女?我统管整个旧宅,可未曾听闻什么医女!你怕不是这小贱蹄子带来的要偷东西的,来人,给我摁住他们!”
她说着,便要来摁住顾云篱的肩膀。
却见顾云篱轻轻侧身,四两拨千斤地扼住她伸出来的胳膊,迅速击打在她腰间穴位上,顿时疼得那妇人收回了手,连连哀嚎。
“季嬷嬷,她们真的是我请来为娘子医治的,您不要抓她们!”
“闭嘴!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季嬷嬷狠狠瞪了她一眼,转头捂着腰看向顾云篱,“我家娘子病症自有我们来寻郎中医治,何时轮到你们来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