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早有家室,为何……!”邱以期双目一红,手紧紧攥着,道。
“而后,便是遇*到邱娘子,”李繁漪眸光暗了几分,“科考顺利,往后你们也都知道。而我所要说,便是此后一年半的光景,嘉兴元年之事。”
嘉兴元年,实在混乱的一年。
“师姐与西山失联,没有音讯。”白以浓思索了一瞬,轻轻接道。
“正是,这段时间,他从翰林院快速晋升至吏部员外郎,因寒门出身,标榜清流,得官家青睐,有意提拔他为朝廷新贵,以清流之力抗衡桑家人……也是这年,他与江湖势力交往甚密,这期间几近一年时间,不见这位神秘的‘邱娘子’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他入东京府,家眷提携过来,阿姐怎会不知他是有家室之人?依她的性格,绝不会……”
“绝不会破坏别人的家庭,更何况,才认识了他多久?所以……我曾怀疑,这几近一年时间内,这位邱娘子被用什么法子软禁在内,无法离开。”
会是什么法子?邱以微剑术说不上精绝,但在西山也数得上名号,怎么会连彼时一个文弱书生般的林胥都抵抗不了?
两人沉默了,但放在膝头的手却紧紧攥着衣角,显出他们此时心情的复杂沉重。
“或是因为她腹中的林娘子?”李繁漪抵着额角道。
而对面的两人平复了许久心情,这才重新抬头看向她。
“多谢殿下不吝告知……”
李繁漪也并不故作姿态,轻轻摆摆两指,道:“我所知道的,已经同两位说了,两位也该说说你们知道的事情了。”
邱以期吸了口气:“自然。”
那夜普陀寺的遭遇,包括他们顺着禁药的线索,一路摸到东京的广平赌坊之事,被他重述了一遍。
李繁漪屈指,静静听着,不知从何时开始,面色阴沉下去,连眸色都变幻起来,从一开始偶尔应和一句,到后来几近沉默地听完他的陈述。
禁药这条线,已明了了几分,消失的那百余斤禁药竟然被暗藏在普陀寺内,而这几日误打误撞找来的广平赌坊,却正是李繁漪自矾楼香会后着力调查的地点——她多条掌握的信息中,都暗示着桑氏与此地交往密切的,而那日沈阔将顾云篱绑去了赌坊地下的密室,更是坐实了她私下秘密往来禁药的事情。
话毕,几人之间寂静了许久。
而让她倏地沉默下来的,便是那中途杀出来的隐军镇官。
“瞎了一目的女子……”她眯了眯眼,食指与拇指下意识地反复摩挲。
下一刻,她忽然起身,一掸衣袖,朝两人拜别:“多谢两位告知。”
紧接着,脚步飞快,她不顾衣袖纷飞,大步朝外走,还在伙房里侃天说地的清霜见了赶紧追上去,却见李繁漪余光瞥了一眼自己,朝她身侧的听桃道:“你送清霜姑娘回去,我有些事。”
“殿下,您一个人——”
“不必管我,一路有暗卫跟随。回去了知会崔内人,叫她去外祖府中等我。”
清霜呆呆地看着她,几句话之间,她都没空和自己说几句缘由,只在转身离开之前看了她一眼。
吸了口气,李繁漪眼中闪烁的光忽然平复了一瞬:“抱歉,让你白等我一遭,之后一定赔你。”
第178章那你是心疼银钱,还是心疼我?
清霜呆呆地点了点头,不及与她道别,便看她急匆匆转过身,朝着另一方向走去。
脚步匆匆,李繁漪全然顾不上这些,心口忽然没征兆地砰砰作响,眉头也紧皱起来。
她认识的目盲之人不多,林慕禾算一个,另一个——
是先皇后母家,她母亲的义妹,长孙怜。
她与长孙怜交际不多,或者说,她自觉自己是一个亲缘感情淡薄的人,即使是母族也不太亲厚。
只是长孙怜,为何会与一直不曾发迹的隐军联系上,甚至还做了其中的镇官?
而这消息,却也恰好通过邱以期之口让自己得知,这番看下来,倒像是她故意为之。
不可控地,她想起了那个自开春去往北地,失踪至今的太子弟弟。
会与他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