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枝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把它脚上尾羽扒开,才看见那之上小小的布条。
“……”
“噫!”清霜一惊,打了个饱嗝。
“什么东西?”顾云篱一愣,起身去看,那黑鸦正低头梳理羽毛,从它脚上解下来的布条被随枝递上去,由顾云篱展开。
林慕禾也停下,起身来看。
“现已在邓州,一切安定,偶遇赵绥,相伴而行,你师父安好,抵京前,切莫妄自行动,一切当以保全自身为先,常。”
“是师叔的信!”清霜欢快地说道。
“邓州……也不远了。”默默盘算了一下,按普通的脚程来算,有小半月也到了。顾云篱愣了愣,惊奇地发现,她们也许能赶上田猎的时候。
不知为何,她忽然心悸了一阵,这场田猎,果真能顺利开下去吗?
“是那位常娘子?”林慕禾问。
“对,”顾云篱答,“她先前见过你,你却没见过她的真容。”
“是位嘴硬心软的前辈,那时我便知晓了。”
“嗯……除此之外,还有我师父,他也随我师叔一道来。”提起顾方闻,顾云篱难得卡壳,不知道该怎么给林慕禾描述,“他这个人有些古怪,届时若见了,他嘴里说什么,你就当听着玩玩就好。”
那岂止是古怪?清霜在她身后翻白眼,这人集刻薄、玩赖、抠门、记仇、不靠谱、爱戏弄小辈诸如此类的特点,简直不胜枚举。
被她说得,林慕禾倒生出来几分紧张,方才意识到——自己的生母也好,凉薄的生父也罢,顾云篱一一见了个遍,而自己却还未见过顾云篱口中那个神秘的“师父”。
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从脑中浮起,她忍不住想,见到自己时,这位长辈会怎么看自己?
一时间,手心里竟然还出了些薄汗。
“哎呀,林姐姐你不用担心这个!”清霜叹了一声,上前拍了拍她,“我师父虽然阴险狡诈刻薄抠门记仇小心眼,但是本性不坏,尚有人性。”
林慕禾额角抽了抽,心道:这是形容一个人该有的词句吗?
顾云篱咳了一声,抬手轻轻点点清霜的后脑勺:“你说得太过了。”
“没有任何夸大其词。”清霜倔强地补充。
顾云篱叹气,转身对林慕禾郑重说道:“不用在乎旁人,他们喜欢不喜欢,都没有干系。”
她神色认真,没有揶揄,让林慕禾方才升起的紧张,片刻便消失了个干净。
“也是苦了这鸟儿了。”随枝抽了块干巾帮着这乌鸦擦拭羽毛,找了根支杆,让它栖息在上面继续梳理。
雨滴噼啪,晚饭也吃得差不多,几人就欲回房歇息一阵了。
“大人,娘子!”刚要转身,就听前厅一阵踩水的脚步声,几个人齐齐回头,看见在门房值守的女使丹心正撑着伞跑了过来。
“坊里的香娘子来了信,”她喘了口气,“代做铺子那边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