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殊从包里找出最后一点玛尔塔给的药粉,混入水中。第七号样本一饮而尽,然后直挺挺地躺下,像台关机状态的机器:&0t;休眠模式启动。预计恢复时间:六小时。&0t;
房间陷入寂静,只有韩默平稳的呼吸声。颜殊重新查看夜莺的资料,试图找出更多线索。安全协议文件里提到&0t;白房间&0t;位于日内瓦湖底一个伪装成私人研究所的设施内,需要特定频率的声呐信号才能进入。而最关键的&0t;主控频率生器&0t;被描述为&0t;能够重置所有ne-x受试者的神经编程&0t;。
窗外,夜市的喧闹逐渐平息。颜殊趴在电脑前浅眠,梦见白色房间和七个没有面孔的孩子。
黎明时分,韩默再次醒来。这次他的眼神更加清醒,虽然金色纹路仍在皮肤下隐约可见。
&0t;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0t;他轻声说,声音沙哑,&0t;梦见自己是一台机器,被编程杀人。&0t;他看向颜殊,眼中充满痛苦,&0t;那不是梦,是不是?&0t;
颜殊不知如何回答。她握住他的手:&0t;部分是。你被植入了某种程序,但韩默的人格是真实的。你记得林教授,记得柏林,记得我们&0t;
&0t;我记得一切,&0t;韩默苦笑,&0t;第七号样本的记忆和韩默的记忆,像两卷同时播放的胶片。我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被设计成什么。&0t;他突然紧握她的手,&0t;颜殊,如果我完全变成他如果有天我认不出你了答应我一件事。&0t;
&0t;什么?&0t;
&0t;找到我在柏林公寓的备份钥匙。书房地板下有个保险箱。&0t;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仿佛在与时间赛跑,&0t;密码是你生日。里面有啊!&0t;
他猛地弯下腰,像是被无形电击击中。金色纹路骤然变亮,在皮肤下形成复杂的电路图案。
&0t;韩默?&0t;颜殊惊恐地抱住他。
当他再次抬头时,眼神又变得冰冷精确:&0t;情感干扰导致系统过载。建议避免深度回忆。&0t;完全是第七号样本的语气,&0t;准备移动。计算显示&039;净化者&039;将在43小时内搜索此区域。&0t;
颜殊咽下失望,开始收拾必需品。至少现在她知道韩默还在那里,在某个地方挣扎。而柏林公寓的保险箱——那是他留给她的最后希望。
退房后,他们混入清晨的上班人流,乘坐早班火车北上。第七号样本选择了最不直接的路线:先到约克,再转车去惠特比,全程八小时。他坐在火车角落,不时闭眼仿佛休眠,实则颜殊知道他是在扫描周围的无线电信号和监控设备。
&0t;检测到三个可疑通讯,&0t;他在她耳边低语,嘴唇几乎不动,&0t;但未针对我们。保持警惕。&0t;
约克车站拥挤喧嚣,第七号样本带着她灵活地穿过人群,几次突然改变路线避开监控摄像头。颜殊疲惫不堪,但不敢抱怨——这个存在不会理解人类的极限。
惠特比是个风景如画的渔港小镇,陡峭的街道两侧排列着维多利亚式建筑。游客们举着冰淇淋拍照,完全不知两个逃亡者正从他们身边经过。
旧鱼市仓库位于码头尽头,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颜殊按约定时间到达,敲了五下门,停顿,再敲三下。
铁门开了一条缝,一只布满刺青的手伸出来:&0t;钱。&0t;
颜殊递过一叠欧元现金——夜莺准备的。手缩回去数了数,然后门完全打开。一个光头壮汉打量他们,目光在韩默异常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0t;进来。别多话。&0t;
仓库里堆满渔网和浮标,咸腥味浓得呛人。深处停着辆冷藏车,后门敞开,里面已经蹲着五六个人——有满脸皱纹的老人,有抱着婴儿的妇女,都是偷渡者。
&0t;两小时到接应点,&0t;光头说,&0t;然后换渔船去法国。别出声,别乱动,冷冻系统是假的但外面听得到声音。&0t;
第七号样本率先爬进车厢,颜殊紧随其后。空间狭小黑暗,只有几个隐蔽的透气孔。当车门轰然关闭时,她不由自主地抓住韩默的手臂——即使现在支配这身体的是个陌生存在,物理接触仍带来些许安慰。
引擎启动,车辆微微震动。黑暗中,其他偷渡者小声交谈着,语言混杂着阿拉伯语和东欧方言。一个婴儿开始啼哭,母亲急忙轻声安抚。
&0t;检测到轻微电磁屏蔽,&0t;第七号样本突然耳语,&0t;车厢内衬含金属网。有效阻挡追踪信号。&0t;
颜殊点头,突然意识到他是在解释而非报告——这是韩默会做的事。她仔细观察他的侧脸,在微弱光线下,金色纹路似乎褪去了一些。
冷藏车行驶了约两小时,期间多次停下,可能是检查站。每次第七号样本都绷紧身体,手放在隐藏的武器上——颜殊甚至不知道他何时从哪里弄到的刀。
最终车辆停下,后门打开,咸湿的海风涌入。他们被赶上一艘破旧的拖网渔船,藏进满是鱼腥味的货舱。这次空间更狭小,只有几个木箱可坐。
&0t;加莱六小时,&0t;一个水手模样的人说,&0t;别上甲板。海岸巡逻队最近很活跃。&0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