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的一个午后,李玄右肩的贯穿伤在太医署令的精心调理和体内通天建木那玄的滋养下,己经收口结痂,虽然动作间仍不免牵扯疼痛,但己无大碍。
他刚刚结束在承天门一轮紧张的轮值,卸下皮甲,正准备回暂居的宫卫值房稍作休息,一名身着内侍省青色袍服的小宦官便匆匆寻来,声音尖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恭敬:
“李首长,陛下宣召,甘露殿见驾,请随奴婢速去。”
甘露殿?李玄心头猛地一跳。那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召见近臣的地方!
比起玄武门事变后那混乱血腥的初封,这第二次召见,显然意义不同。
是福?是祸?他迅速整理了一下簇新却略显拘谨的浅青色官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有劳公公引路。”
穿过重重宫阙,肃穆庄严之气扑面而来。甘露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檀木气息,御案后,李世民正埋首批阅奏章。
他换下了染血的戎装,身着常服,但眉宇间那股锐利如刀、掌控天下的气势却丝毫未减。殿内侍立着几名宦官,垂首屏息,落针可闻。
“臣,右监门首长李玄,叩见陛下!”李玄趋步上前,依着这几日恶补的礼仪,一丝不苟地行了大礼。
“平身。”李世民放下朱笔,抬起头,目光落在李玄身上。那目光依旧深邃,带着审视,但似乎比几天前在尸山血海旁时,多了几分平和与探究?
“伤势如何了?”
“托陛下洪福,太医署令妙手回春,臣伤势己无大碍,当值无虞。”李玄恭敬回答,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臣子的谦卑姿态。
“嗯。”李世民微微颔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御案,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你于玄武门救驾,忠勇可嘉,朕心甚慰。
前次擢升、赐金帛,乃酬你临危之功。然,大丈夫立于世,当有根基,方能安心为国效力。
李玄屏住呼吸,心知重头戏来了。
果然,李世民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地响起:“朕闻你初来长安,尚无居所。
永兴坊内,恰有一处前朝官员遗留的宅院,规制尚可,稍作修葺便可入住。另,长安城西,近金光门处,有官田百亩,一并赐予你,以为安身立命、荫及子孙之资。”
永兴坊!百亩官田!
饶是李玄心中早有准备,也被这赏赐的分量惊得心头剧震!
永兴坊是什么地方?那是长安城东北隅,紧邻大明宫丹凤门,与宫城仅一坊之隔!是真正的天子脚下,勋贵云集之地!
房玄龄、长孙晟(文德皇后之父)、宇文恺(长安城设计者)这些响当当的名字都曾与此坊相连!
坊内宅邸,寸土寸金,非位高权重或简在帝心者不可居!赐他永兴坊的宅院,这己远超对一个“忠勇小卒”的常规封赏,几乎是将他纳入了皇帝近臣的预备圈子!
而那百亩官田,更是实打实的财富根基!在均田制的大唐初期,拥有百亩良田,意味着稳定的田租收入,足以支撑一个中等家庭的优渥生活,更是跻身“地主”阶层的重要标志!
这是李世民在为他铺设一条长远的、融入大唐统治阶级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