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丧期间,乌那希却已经临盆在即,每日在慈宁宫里跪灵的时间也比别人要少的多,倒是康熙自己,那几日几乎是日日夜夜跪在梓宫前,寸步不离。
夜幕深垂,已经过了戌时,听着殿门被推开的声响和身后响起的脚步声,跪在灵前的康熙转过头,见来的是乌那希,一时间意外不已,乌那希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来,也要跪下,康熙赶紧双手扶住她,低声提醒:“别跪了,坐吧。”
然后便小心翼翼扶着他在软垫子上坐了下去,问她:“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听人说皇上又在这跪了一整天几乎没用过东西,担心皇上饿了,给皇上送吃的来。”乌那希说着把她带来的食盒搁到了康熙的面前,一样一样把取出来,把筷子递给他:“吃吧。”
即使没有胃口,康熙却也不忍拂了她特地送东西来的好意,接了过去就慢慢用起了膳。
乌那希看着他吃东西,一边小声说了起来:“皇上,之前太皇太后突然驾崩我倒是一直没问您,那郭络罗氏要如何处置?”
在太皇太后驾崩前两天,郭络罗氏突然就彻底疯了,半夜里撞鬼,受了极大的惊吓,整个人精神趋于崩溃,说话颠三倒四,不停地就只会重复同样几句话,大意就是她不是故意陷害小郭络罗氏,求她要报仇不要来找自己。
康熙忙着处理太皇太后的后事哪里有功夫管这个,乌那希因为身怀六甲又快要生了也分不出精力去过问,所以一直拖了这么几天才在这个时候问起了康熙。
康熙看她一眼,问她:“你是不是早知道之前的事情她妹妹是冤枉的,是替她背了黑锅?”
乌那希并不否认,只道:“可我也没有证据不是?”
康熙无奈道:“故意禁她的足换走她身边的人,然后骗她说她妹妹已经死了,再装神弄鬼,最后甚至让小郭络罗氏扮成女鬼半夜去吓唬她,也是你做的吧?”
乌那希撇了撇嘴,直接认了:“是。”
康熙轻叹气:“你啊……”
“她也是咎由自取,”乌那希道:“若非如此,我也不会用这样的法子。”
康熙拍拍她的手:“已经这样了就这么着吧,把她扔冷宫里去好了,至于小郭络罗氏……既然是冤枉的,就放出来,再给个常在的位以后只要她安分些也就不用管了。”
乌那希抬眼看向他:“皇上真不怪我这么做?”
康熙道:“朕知道你不会主动去害人,这就够了。”
乌那希没有再说,也拿了筷子主动给他夹起了菜:“多吃些。”
康熙很受用,这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二十七年一月,不偏不倚就是太医算的临盆的日子,怀胎十月的乌那希终于是要生了。
依旧是在坤宁宫,一大早正在朝会中的康熙听闻人禀报皇后就要生了的消息,匆匆让人提前结束早朝,然后在满朝文武错愕的目光注视下,起身就跑着离开,直奔坤宁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