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浮着两具尸体,甲板上也躺着两具,血一直从男人身下流到女人身下,汇聚到一起又把水面染红,整个萨里湾视而不见,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沈宙还听见有人在笑着说要不要把尸体搬上来喂自家养的狗,那会他刚成孤儿没多久,流浪让他变得心如磐石,但这幅场面还是永生难忘。
因为他知道,是他害死了他们。
后来他想想没必要愧疚,人都死了,他也总要为自己活,可是他却看见那两个女孩从水里爬了上来。
她们装死逃过一劫,她们还活着。
再遇见她们的时候,她们已经在破旧厂房里住下,学着萨里湾所有的流浪小孩一样到处坑蒙拐骗,看见他后,周意还好奇地问他是不是华夏人,非常友好与他分享面包。
自此,沈宙就知道自己一生都得背负沉重的罪孽。
于是这二十年,他和她绝口不提当年种种,看似平和相处,实际她终究没原谅过他。
但此刻,她说她原谅他了。
沈宙喜不自禁,眼眶逐渐洇上鲜红,良久,他压下眼底湿意,也没反手抱住周意,而是任由她靠着,如同巍峨山峦,岿然不动。
他这辈子很庆幸能在苦痛折磨过去后,遇见毫无血缘却比真正亲人还要亲的家人。
“谢谢。”他说。
谢谢她愿意原谅自己,谢谢她还愿意做自己妹妹。
周意和沈宙都不是过分沉浸情感的人,说开后只会更加坚定彼此信念与目标。
两人现在首要目的就是养好身体,等待下一步行动的实施。
她和徐砚舟分开回的南安,幸好徐砚舟帮她向罗广胜请了假,她有四五天时间可以休息,也就没回梦厦野居,径直往姐姐的海漾小区而去。
“切西亚他们怎么电话都不接?”周意看着毫无消息反馈的手机,禁不住拧起眉头。
这太不对劲了。
难道澳洲那边很棘手?可就算出事也该给她回个消息。
她点开高见阳电话准备打过去问问,却被沈宙一把拦住。
他摇摇头安慰,“你放心吧,高见阳陪着一起去肯定没什么事,他带的人也不少,我现在有件事要跟你说。”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