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伸手将衣服扯下,尽数丢去床里,程音庆幸自己给床多加了道布帘子。
&esp;&esp;唰一下拉上帘幕,假装方才无事发生。
&esp;&esp;一通安置,总算孩子上了床,她也回了家——空调渐暖,夜幕深暗,他该走了。
&esp;&esp;“谢谢。”程音低着头,不知如何下这个逐客令。
&esp;&esp;季辞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esp;&esp;他静静站在门口,看着她四下忙碌,看着她六神无主。
&esp;&esp;听到她道谢,他也不应答,只站那儿将她看着,目光深浓得让人承接不住。
&esp;&esp;“知知。”半晌,他道。
&esp;&esp;程音头皮发麻,不懂为何他执意要用这个名字来唤她。
&esp;&esp;其中的亲昵意味,以及与过往的深度捆绑,让她每次听到都想逃跑。
&esp;&esp;她不抬头,他就继续叫:“过来,知知。”
&esp;&esp;程音过去了,因为不想听他再叫幻境
&esp;&esp;人在犯病的时候,是没有行为逻辑可言的。
&esp;&esp;季辞把程音唤去,离熟睡的小孩远远的,明显是有话要讲,等她真站到他跟前,他又不讲了。
&esp;&esp;只细细地端详她,好像第一天认识似的,稀罕地,认真地,用目光描绘她的眉目。
&esp;&esp;“季总,时候不早了,您请回吧。”程音决定不委婉了,她直接赶人。
&esp;&esp;“好像不行。”季辞予以拒绝。
&esp;&esp;程音困惑地抬头:“为何?”。
&esp;&esp;他一脸认真:“我衣服脏了。”
&esp;&esp;她这才发现,他那件挺括洁净的白衬衣上,除了腰上有几个小黑脚印,肩头也湿了一大片,不知是口水、鼻涕还是眼泪……
&esp;&esp;程鹿雪的杰作。
&esp;&esp;这下是真尴尬了,程音赶紧拿剩下的热水,搓了块干净毛巾递给季辞。
&esp;&esp;脚印两说,口水总得先擦了……
&esp;&esp;他却没有伸手来接。
&esp;&esp;“我够不着。”
&esp;&esp;怎么可能够不着,那是肩膀又不是后背……
&esp;&esp;程音没敢驳斥,她正歉疚着,于是她上前一步,踮脚帮他清理肩膀上的污渍。
&esp;&esp;然而湿毛巾越擦,湿迹扩开得越大,最后几乎印出他肩部的肌肉线条来。
&esp;&esp;更没法出门了……
&esp;&esp;程音讷讷住了手,又转身去找干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