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厉倾宇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追问道。
唐素心的头缓缓低垂,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一般,她不敢直视厉倾宇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生怕自己的谎言会被他一眼看穿。沉默片刻后,她终于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用略微颤抖的声音说道:“是一个叫幻姬的女子,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到那把真的麒麟刀的。她故意掳走我,目的就是要引佟玲追到崖边。后来她们俩真的打起来了,幻姬显然不是佟玲的对手,很快就落了下风。为了自保,幻姬竟然以麒麟刀作为要挟,将其抛下了悬崖。佟玲一心想要夺回麒麟刀,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着跳了下去。”
说到这里,唐素心的声音越发低沉,几乎让人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佟玲在下面拿到麒麟刀后,拼尽全身力气将它扔上了崖顶。可是……可是她自己却因为体力耗尽,支撑不住而掉落悬崖了。”
唐素心说到这儿,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她不敢把自己和幻姬合谋引佟玲到崖顶的事说出,她害怕厉倾宇知道后会更加憎恨自己,更怕厉倾宇知道原本自己是能救起佟玲的,却选择了见死不救,她不知道要是厉倾宇知晓了这些,自己该如何面对他啊,内心的恐惧与愧疚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双手都不自觉地握紧了衣角。
林婉儿听到唐素心的话语后,如遭雷击一般,身体猛地一颤,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涌出眼眶。
“玲姐姐,她真的……”林婉儿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无法抑制的悲痛和难以置信。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唐素心,仿佛希望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玩笑成分。
然而,唐素心的表情却无比凝重,没有丝毫的戏谑之意。林婉儿的心如坠冰窖,她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佟玲竟然真的为了夺回麒麟刀,不惜牺牲自己!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厉倾宇身上。厉倾宇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和憔悴,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紧握着佟玲留下的天蚕丝带,眼神空洞而迷茫。
林婉儿知道,此刻最难过的人莫过于厉大哥了。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默默地看着厉大哥不眠不休地外出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找到佟玲的线索。
林婉儿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怜悯和心疼,她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厉倾宇,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秦川和秦时月听闻这个经过,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很是揪心,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佟玲为了麒麟刀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那是怎样的一种勇气和深情啊。
厉倾宇双手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天蚕丝带,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了,片刻,他咬牙切齿道:“幻姬!”当日看着地上的几人,他就隐隐猜到佟玲的生死肯定和幻家之人脱不了关系,没想到竟然是幻姬!他的心中满是懊悔,暗暗自责道:“果然之前还是太心慈手软才害了玲儿啊,要是我早把幻家的威胁铲除,又怎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厉倾宇深吸一口气,看向唐素心此刻憔悴的面容,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悲痛,说道:“你好好在此休息。”说罢,他便转身决然离去,那背影透着一股浓浓的落寞与哀伤,却又带着一丝决绝,仿佛已经在心底暗暗下了什么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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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素心看着厉倾宇的背影,眼中的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带着哭腔喊道:“厉大哥……”可厉倾宇的脚步并没有停下,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口。
林婉儿赶忙追了出去。
秦时月见状,也默默地离去了,她得去给韩云霄回话。韩云霄之前交代过,让她看着唐素心醒来,问清楚当日的事便去禀告他。
此刻,韩云霄正在自己的宫殿中,听完秦时月的禀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子也微微一晃。他不可置信的问道:“唐素心当真这样说的?她亲眼看到小玲儿掉落崖底?”
秦时月恭敬地点点头,说道:“是的,宫主。”
这几日,韩云霄也派人在四周和崖底寻找了无数次,可都没有找到佟玲的影子,那崖底下是深不可测的急流,还有尖锐的礁石,而且从百丈高的地方坠下,想要生存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啊。
“噗”韩云霄终究还是没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那鲜血溅落在地上,格外刺眼。
秦时月见状,焦急地上前扶住他,担忧地喊道:“宫主!”
韩云霄却摆摆手,强撑着说道:“下去吧!”他的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悲伤与绝望,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难道小玲儿真的死了吗?可他又不愿相信这残酷的事实,心中暗暗发誓,哪怕还有一丝希望,他也要继续找下去。
麒麟殿内,一片死寂,烛火摇曳的光影在殿壁上诡谲地舞动着。厉倾宇刚踏入这熟悉又透着几分清冷的殿堂,便径直朝着那密室走去,未作丝毫停留,对外一应事务,他只冷冷丢下一句交由司马轩负责,便决然闭关,那沉重的石门缓缓闭合,似是将他与这纷繁的江湖就此隔绝开来。
密室内,七十二盏青铜兽首灯幽幽燃着,那昏黄的烛光将厉倾宇的身影映照得愈发扭曲,仿若来自九幽地狱的厉鬼。兽口中不断滴落的烛油,一滴滴砸落在地,恰似凝固了的血,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死寂气息。
厉倾宇的面容早已因内心的挣扎与痛苦而变得狰狞,他缓缓抬起手掌,掌心毫不犹豫地抵在了麒麟刀上,那锋利的刀锋划破他的掌心,殷红的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流下,可他却仿若未觉丝毫疼痛,双眸中只有决然与疯狂。因为这,是唤醒刀魂的祭礼,是他迈向那未知却又决绝之路的开端。
密室之中,唯有那从殿顶缝隙透下的几缕微光,勉强照亮着一方天地。厉倾宇坐在冰冷的石台上,手中紧握着那把麒麟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似是在诉说着它所历经的无数岁月与故事。一旁摆放着的麒麟刀谱,纸张已有些泛黄,却依旧透着一股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厉倾宇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刀谱,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手刃仇人,为玲儿报仇雪恨。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按照刀谱上所记载的法门,开始修炼麒麟刀。
麒麟刀法,至刚至猛,却又有着极为苛刻的修炼要求,需摒弃心中一切杂念,绝情断爱,方能达到那传说中的人刀合一之境,成就其大成。厉倾宇深知这一点,他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手中的麒麟刀随着他的身形舞动,一招一式,初时还略显生硬,可渐渐地,竟也有了几分行云流水的韵味。
他挥动着麒麟刀,仿佛要将那脑海中的杂念一一斩断,每一刀挥出,都带着他决绝的意志。那些平日里的琐碎之事、江湖纷争,皆在这凛冽的刀光中如虚影般破碎消散。然而,当他以为自己快要成功之时,佟玲的身影却如鬼魅般悄然浮现,那点点滴滴的过往,像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们初遇时,佟玲那灵动的眼眸,恰似春日里最璀璨的星辰,带着防备与好奇望向他;两人在月下漫步,她那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耳畔,仿佛世间最美的乐章;还有她为他细心包扎伤口时,那专注又带着心疼的模样,每一个画面,都如此清晰,如此刻骨铭心,根本无法砍断,也没法从他的记忆中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