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七星神杖在昊宸少宗主处?”赫连音儿有些诧异的问。
林婉儿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希冀:“我们得到消息,昊宸很可能将七星神杖藏在万蛊窟的某个地方,厉大哥已经去查探了。”
赫连音儿听完,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嘲讽:“即便如此,我也不能把玲儿给你们带走。”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待玲儿体内的血咒彻底解了,我自然会安全的将她送回中原。”
白年归忍不住不服气地问道:“凭什么?我们是玲儿的朋友,我们有权知道她的情况,有权带她走!”
“凭我有能力救回玲儿。”赫连音儿的声音陡然变冷,眼中闪过一丝厉芒,“而你们在此只会碍手碍脚,甚至可能坏了我的大事。若是看在你们是玲儿的朋友,我可以网开一面,否则,”她顿了顿,语气森然,“我不介意将你们炼成人蛊,让你们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如果不想成为人蛊,就立刻从这里的后门离去,永远不要再踏入万蛊窟一步。”
韩云霄仔细观察着赫连音儿的神情,她虽然语气严厉,眼神冷冽,但他能感觉到,她对小玲儿似乎并无恶意,反而像是真的在为小玲儿的病情担忧。如今既然得到了她的承诺,暂时先撤离万蛊窟,从长计议,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他朝着林婉儿和白年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再说了。然后对赫连音儿拱了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赫连蛊医了。我们这就离开。”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林婉儿和白年归,按照赫连音儿指的方向,朝着万蛊窟的后门走去。
赫连音儿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她此举,本是想让他们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没想到反而将他们送入了另一个陷阱。
一阵阴风吹过,密林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险。赫连音儿叹了口气,转身朝着药庐深处走去,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尽快为玲儿解开体内的血咒,否则,一切都将来不及了。
屋内烛火摇曳,将窗棂上的雕花映成扭曲的影。昊宸仰躺在铺着玄色锦缎的床榻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颤动的阴影,忽然间,那双总是覆着一层寒冰的眸子骤然睁开,漆黑瞳孔里翻涌着几近疯狂的笑意。殿外传来宗庙悠远的钟声,他却在这当口扯动嘴角——三日前在长老会受罚时那场恰到好处的晕厥,果然让那些老东西不会让他有事。
&0t;十一。&0t;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话音未落,梁上垂下一道黑影,落地时未出半分声响。来人身着紧身夜行衣,面覆青铜鬼面,唯有双眼在阴影里亮如寒星:&0t;主人。&0t;
昊宸支起身子,锦被滑落露出锁骨处暗青色的蛊纹:&0t;神杖之事如何了?&0t;
&0t;按您吩咐,七颗凝魂石已炼制成丹。&0t;名为十一的杀手单膝跪地,呈上一只巴掌大的玉瓶,瓶身刻着缠绕的蛇纹,&0t;厉倾宇在药庐搜寻时,属下用仿制的千羽令混淆了视线。&0t;
昊宸接过玉瓶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瓶身,那里头装着他摆脱噬心蛊王的唯一希望。
&0t;屋外的眼线呢?&0t;他拧开瓶塞,一股混合着硫磺与金石的怪味溢出。
&0t;已用千丝蛊绞杀,尸身沉入万蛇窟。&0t;十一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如何。
&0t;好。&0t;昊宸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压抑多年的快意,&0t;替我护法。&0t;
当墨绿色的丹药滚入咽喉,一股灼烧感瞬间从丹田炸开。他猛地攥紧床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体内蛰伏的蛊王如同被激怒的凶兽,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喉间涌上腥甜,他死死咬住舌尖,不让痛哼溢出——十六年了,从被父亲当作蛊炉种下噬心蛊的那天起,他就等着这一天。
&0t;呃啊——&0t;闷哼终于冲破牙关,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血珠里蜷曲着数条墨色虫影。那只指甲盖大小的蛊王通体幽绿,正顺着血迹疯狂爬行,尾部还拖着一缕黏腻的血丝。
&0t;抓住它!&0t;昊宸嘶吼着,声音因剧痛而破音。
十一身影如电,十根银针夹着劲风射向蛊王。谁知那虫豸灵性十足,竟在针尖前一个急转,钻入地板缝隙。昊宸眼睁睁看着救命蛊王消失,胸口气血翻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溅在床前的白玉地砖上。
&0t;废物!&0t;他大喝一声,此时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0t;少宗主,赫连蛊医让我送药来啦。&0t;莫念的声音像颗糖豆抛进来,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
昊宸眼中寒光一闪,朝十一使了个眼色。黑影如烟雾般没入暗格,他则衣袖翻飞,掌风扫过地面,地上的血迹瞬间消失。重新躺回床榻时,他已换上那副病弱模样,连声音都透着三分气若游丝:&0t;进来。&0t;
木门推开,莫念端着黑漆药碗走进来,裙摆上的银铃叮当作响。她将药碗放在紫檀木茶几上,好奇地打量着昊宸:&0t;那日在宗庙见您脸色煞白,还以为您真要归西了呢。&0t;
昊宸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她腕间四长老独有的赤金蛊纹:&0t;万蛊窟没人了?要劳烦四长老的千金送药。&0t;他知道这丫头也是个不怀好意之人,懒得与她周旋。
莫念却毫不在意,反而凑到床边,鼻尖动了动:&0t;少宗主屋里有血腥味呀?&0t;
昊宸心中一凛,面上却淡淡道:&0t;许是咳出来的。&0t;他挥了挥手,锦袖拂过带起一阵风,&0t;药放下就退下。&0t;
&0t;切,真无趣。&0t;莫念撇撇嘴,忽然又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0t;等我成了赫连师傅的亲传座,看您还敢不敢这么对我说话!&0t;她蹦跳着出门,完全没注意到昊宸在她转身时,眼中掠过的阴鸷。
房门&0t;咔哒&0t;关上的瞬间,昊宸猛地坐起,一掌拍在床头的雕花盘龙上。&0t;轰隆&0t;一声,床榻右侧的石壁裂开一道暗门,十一从中走出,单膝跪地:&0t;主人。&0t;
&0t;传令下去,&0t;昊宸盯着地板缝隙,眼中燃着复仇的火焰,&0t;活要见蛊,死要见尸。另外,通知暗桩,准备动手。&0t;
&0t;是。&0t;十一领命退下,殿内重新陷入死寂。昊宸拾起枕边一枚碎裂的玉片,指尖划过锋利的边缘,鲜血渗出。他看着血珠滴落在掌心,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等着吧,这场用十六年命局布下的棋,该收网了。
夜露凝霜,万蛊窟药庐深处的瘴气如墨般浓稠。厉倾宇循着赫连音儿留下的血色蝴蝶兰标记,足尖点过布满毒苔的石阶,忽觉眼前豁然开朗——月洞门内,一座青砖别院静立,院墙上攀爬的藤蔓开着诡异的血色花朵,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他刚踏入院中,便见一道青影立于庭中石桌旁。赫连音儿手持青竹杖,月白色的衣袂被穿堂风掀起,杖尖点地处,几缕墨绿色的蛊雾正丝丝渗入青砖缝隙。厉倾宇心头一震,足尖一点便落在她身侧,衣袂带起的劲风惊飞了石桌上的几片落叶。
“你是要寻七星神杖,还是寻佟玲?”赫连音儿头也未回,声音冷得像檐角的冰棱。
厉倾宇瞳孔微缩。他原以为对方会追问来意,却不料劈头便是这句。他攥紧腰间的麒麟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七星神杖能解她的血咒。而我相信,你带她来此,并无恶意。”话音落时,他暗中观察着赫连音儿的反应——这女人心思深沉如万蛊窟的毒潭,他不得不防。
赫连音儿缓缓转身,竹杖在地面划出半圈玄奥的符纹:“七星神杖已毁。你,迟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