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菡萏完全没空理她,埋头啃完了一整颗婴儿拳头大小的肉丸。
此菜名“芙蓉
清露”。肉丸据说用了九种肉细切粗斩,加以山药、马蹄绞打上浆,缝进鸡腹,入瓦瓮文火慢炖十个时辰,炖到肉酥骨烂,鸡肉弃之不用,只取肉丸和清汤,洁白瓷盅里浇上半颗碧绿青菜,几点枸杞,汤清似水而味浓如酒,肉丸入口即化,不等尝出味道,已经顺着喉咙吞进了肚子。
好满足。
好久好久没有吃饱过了。
原来吃饱是这么幸福的事。
她理解了那些造反的百姓——他们也只是想吃饱而已。
丽阳目瞪口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幸灾乐祸多些,还是羡慕多些。
就在这个时候,好几名下人悄悄进殿来找主人。
在这座殿里坐着的女眷,几乎人人都有父兄子侄在外殿与皇帝共饮,两边消息互通,前边出事了。
于是姜菡萏知道,那件事情发生了。
姜祯贴身服侍的小太监郑灵过来低声禀报:“小姐,家主大人没拦住。”
“怎么就没拦住?”
顾晚章只是一个文弱书生,他姜家家主可是王爷!太监侍卫一大堆,能拦不住?
“家主大人亲自动的手,故意拿酒泼了顾大人的诗稿,还假借擦干,又推倒了烛台,把诗稿烧了。”
“……”这不拦挺好吗?
“然后顾大人就直接上去背诗了。”
姜菡萏:“……”
永兴五年,叛军攻入京城,各处州府应命勤王者少,隔岸观火者多。
顾晚章当时只是一名催粮小吏,他转辗十数个郡县,筹备到十万石军粮,供应给勤王大军。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时人称赞这才是真正的忠臣风骨,无论君父如何待我,我皆以死忠报君父。
对此,顾晚章只有一句话——“我做这一切是为大央的百姓,而不是为了大央的皇帝。”
“你这样……”姜菡萏吩咐郑灵一顿。
郑灵跟在姜祯身边久了,沾了一身主子的好脾气,眨眨眼睛,眸子里是清澈的愚蠢,“能行吗?”
姜菡萏微微顿了一下,一个“去”字差点就冷冷出口。
可能是死过一回,也可能是现在吃得很饱,她的耐性很好。
“行不行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是,是。”郑灵额头冒汗,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