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眼前的顾晚章和探花宴那一日的状元郎重叠,丽阳轻声道:“你……你还记得我上次说的话吗?你若是在这里待得……”
“既然事情紧急,顾先生还是快去吧。”姜菡萏的声音从屏风内传出,截断了丽阳的话头。
丽阳本来正在羞涩,一下子被打断,不由怒视姜菡萏:“你!”
顾晚章微一点头,趁着两位金枝玉叶吵起来之前,飞快转身离开。
身后犹传来一句——
“公主,我劝你省省,他是我的人。”
顾晚章一个分神,脚下微一趔趄。
*
丽阳没能在姜菡萏这里讨到好果子吃,怒气冲冲离开姜家。
回去之后,大约在太后那边没少嘀咕,过了没几天,太后宫里来人把姜蘅芷接了过去。
姜祯已经把迦南使者的事情告诉了张贺,张贺沉吟良久,决定采用顾晚章的提议,等过完年后,便开始“形销骨立”。
为什么要等过年?因为张贺思来想去,姜家的救命回护之恩无以报答,只能为姜家训好一批府兵,略尽绵薄之力。
府兵有大营,驻扎在城外二十里。姜家有校场,只是给子弟们练习骑射用的,容不下五百人,所以张贺只将五名府兵校尉叫到面前受训,派给他们各二十人的队伍用来变阵备战。
“姜家府兵装备之精良,世间无人能出其右,但因为只是府兵,没有上过战场,所以强猛有余,但机变不足,而这是为兵者大忌。”
这日上午,姜菡萏过来的时候,张贺训话正训到一半,突然一支箭矢斜刺里飞来,张贺头一偏,一抬手,抓住。
“对不住对不住!”鹿长鸣一溜小跑过来,又是低声下气赔罪,又是嬉皮笑脸拍马屁,把那支箭捡回去,继续练。
校场的另一头,姜祯带着姜家子弟和府兵们正在练箭。
姜祯面前的靶子很特别,是人形的。
虽然没有画上脸,但看那身形与身姿,明显是风曜。
姜祯的准头没有多好,但开弓已经不再吃力,而且姜祯并不要求命中靶心,只要挨上靶子,就能想象风曜中箭的模样,练得十分起劲。
姜祯的旁边是阿夜。
姜菡萏还没走近,阿夜就发现了,他放下弓箭,立刻向姜菡萏跑来。
“擅自离队,跑五十圈!”张贺马上发现了,大喝。
阿夜不是很乐意,他在这里学会了“军令如山”,但他并不是很在意张贺这座山。
反正罚跑罚板子,对他来说都没什么。
“阿夜快去。”姜菡萏道,“我在这里等你。”
阿夜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这才开始绕着校场跑起来。
“此子……恐成大患。”张贺走过来,低声道。
姜菡萏:“为什么?”
“小姐请看他的箭靶。”
方才隔得远,姜菡萏只见阿夜的箭靶上空无一物,还以为阿夜一支也没命中。
此时她走近了一看,愕然发现,靶心一圈是空的,生生破了一个洞。
这样的箭靶还不止一只,一丈外又有一只,也是中心空洞。
如此一只接一只,到最后第四只箭靶上才扎着箭矢,每一支都命中靶心,像是攒了一簇箭花。
姜菡萏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