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菡萏拈了三炷香,静静供在佛像前。
求佛祖保佑,将所有动乱的源头全部肃清,一个不留,让世间太平,人人都能安稳生活。
烟气袅袅上升。
姜菡萏忽然想起,风明说过阿夜在她养伤那段日子常来这里,她曾问阿夜许的是什么愿,阿夜怎么也不肯说。
赵公公得了吩咐离开,太皇太后扶着姜菡萏的手回到正殿,同老太妃和老王妃们再说笑一阵,便一起入席。
半年没有来京城,筵席还是和从前一样无趣,盛装打扮的贵人们明面上笑脸相迎,骨子里勾心斗角。
席上没有姜蘅芷,但世上没了谁筵席照样能热闹,半年时间,“姜蘅芷”三个字就在贵人们的记忆中消失了。
丽阳无精打采地坐在贵妃身边,因为心情太糟糕,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倒是姜菡萏的到来让她来了一丝精神,开席不久,她来到姜菡萏身边,低声问:“你打算什么办?”
姜菡萏:“什么怎么办?”
丽阳:“你都看到了,他有喜欢的人了。你还要留他在姜家吗?还是放他走?”
姜菡萏这才明白丽阳说的是顾晚章:“我怎么能放他走?”
那可是她的钱袋子。
丽阳皱眉道:“可你就算留住了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
姜菡萏:“我要他的心做什么?我只要他的人就好了。”
丽阳震动地看着她:“姜菡萏,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姜菡萏:“……”
*
姜菡萏照例没有坐到终席,提前离开。
正准备上马车的时候,忽然有人道:“小姐,等等。”
姜菡萏回头,只见一人披着斗篷,严严实实戴着兜帽,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径直往她这边扑。
阿夜立即挡在姜菡萏身前,同时刀已出鞘,刀锋对准那人的来路。
那人“扑通”一声跪下,摘了兜帽:“小姐,是我啊!”
灯笼光芒映照出景氏的脸,才半年不见,她瘦了许多,原本滋润丰满的脸颊深深凹陷,眼睛大而凸出,眸子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仍难掩灰败,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景姨娘?你怎么在这儿?”
姜菡萏记得景氏的禁足之期是半年,早已过了。但是景氏的诰命被褫夺,以一个妾室的身份,在这种大节下应该没有入宫的资格才是。
“小姐,你发发慈悲,救救芷儿吧!芷儿被关在寺庙里出不来!我也进不去!小姐啊!坐牢还能探监呐,芷儿可怜,惨过坐牢!”
景氏说着,像个孩童那样嚎哭起来,“我求过太皇太后,求过太后,求过姐姐,可是谁也不理我,我谁也见不着,芷儿也见不着!我就只有一个芷儿啊小姐,求求你,求求你开开恩吧,让我见见她,只要能见到她,我什么都答应你啊小姐!我一定要见芷儿!没有芷儿我可怎么办啊!芷儿就是我的指望啊!”
太皇太后送姜蘅芷去修行,自然不是单单修行那么简单,那本就是变相的关押。
太后一向不敢违太皇太后的意,在此事上袖手旁观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