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中江县里普通的平民百姓最寻常不过的想法。
这么些年下来,梁县令一家已然成了中江县的土霸王。
天色昏暗,朔风寒峭,门被拍得震声响。
先被惊醒的是在大堂中打地铺的顾飞藿,他睡的位置本就离门近,睡得又浅,只第一声响起的时候,他便已醒来了。
接着是睡得不甚安稳的梁玉英与陈婶,二人在床铺上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穿起了衣裳。陈婶心中打鼓,一时间手抖得有些系不好袄子上的袋子,还是被苏禾安安慰许久的梁玉英伸手帮了她:“没事的,有禾安在,况且你只是在我们食肆帮工,甚至那契书也还未送去县衙盖戳,无论如何,陈娘子你都不会有事的。”
“东家,我没有想走的意思。”陈婶只是忐忑,但除了梁毅刚闹上门的那会儿,她确实是没想过要走。
苏梁食肆的两位东家都是好人,她在这干的活不算一顶一的累,却能攒下许多银钱,每日午食还能吃到苏老板亲手做的饭食,这样的好差事,没人愿意轻易舍了去。
外头的敲门声越发地重了,梁玉英道:“你换好衣裳先去外头找小顾,我去把禾安与苗安叫起来后咱们就去开门。”
谁知,她一出门,就看到苏禾安与苏苗安已经换好了衣裳,正往大堂去呢。
两位姑娘睡眼惺忪,苏苗安哈欠连天的,但袄子穿得整整齐齐,还自己把头发也梳了起来。
“你们也醒了。”
苏禾安对着梁玉英招招手:“阿娘,我出去看看。”
“让我去吧。”听着外头又闷又沉的敲门声与梁毅的叫嚷声,顾飞藿皱了皱眉毛。
“倒不如一起过去吧。”
苏禾安抢在几人之前,一把开了门:“大清早的惹人安眠,这便是梁公子的家教吗?”
她与梁毅新仇旧怨也有些好处,便是全然不用担心若是又得罪了梁毅该如何。
一开门,苏禾安便看到梁毅披着一身厚厚的狐裘,似乎是因为早起,脸色有些不太好,天然的便少了些气势。
至于他身边的那几个壮汉,有两人是从昨日午食之后一直守在食肆门口的,昨日晚上就着食肆里飘出的鸡汤香味吞了两块饼子,如今正是又饿又累。
苏禾安见了,竟是有几分想笑。
见苏禾安终于开了门,梁毅站直身子,理了理自己披在身上的狐裘,装腔作势地说道:“我想着,你们孤女寡母的,做点生意也不容易,昨日回去之后便特意求了我父亲特事特办。”
他顿了顿,眼神轻佻地望着苏禾安,似乎是在说,你快问我是如何特事特办的,再痛哭流涕地求着把罚金交到我手上。
谁知苏禾安根本不吃他这一招:“这样么?然后呢。”
梁毅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心急道:“我与父亲说,你们这饮子摊子开了两日,那便交上两百两银子,这事情便了了,这离除夕还有几日,你们想做生意便也可以做,只一点,不得再在食肆外头搭棚卖饮子。”
“那日你是不在,可否知道廿三那日多少女郎在那棚子外面排着队买饮子,这巷子本就不甚宽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