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是那个他看不起的苏小娘子做的吗……
齐敏达可顾不得这些,他已经闻到了红烧肉里散发出的酱香以及一丝甜香了,这甜香似乎来自糖,又似乎来自果子。
他咬了一口。
炖了快一个半时辰的红烧肉已经完全酥烂了,瘦肉吸饱了甜咸交织得恰到好处的汤汁和丰腴的肥油,一点也不干柴,肥肉部分更是入口即化,吃得他满口生香。最妙的是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果子的清甜,中和了不少油腻和甜腻。
齐敏达夹着剩下的半块,对着苏禾安闻到:“苏老板这里头是加了果子?”
又想起这算是人家菜谱的关键所在了,自己这是一时吃昏了头,竟是问出这样的话,忙补充道:“我只是觉得苏老板做的这红烧肉一点也不腻味,很是好吃,没有要探听菜谱的意思。”
苏禾安盈盈一笑,道:“是加了果子。”
可这果子可不是随便加的,要加什么果子,加多少果子,什么时候把果子加到里头去,什么时候把果子捞出来,这些都是苏禾安反复试过之后才最终定下来的。
她今日做的这道果香红烧肉,其实与她在现代做的也不是完全一样的,毕竟她在现代的时候用到的苹果和西瓜皮之类的东西,在大殷也是找不到的。
是以只是答一句里头加了果子,苏禾安并不会觉得有什么。
齐敏达显然也反应了过来,不再多言,而是看向了边上摆盘异常精致的扒全菜——八种颜色各异的食材改成花刀片后摆放在四周,中间环抱着作为莲花梗的豆腐和青豆。
“这道菜很见功底,不输方才那道福寿全。”齐敏达祖上是御厨,对于京冀一带的吃食自然不会陌生,这道菜他祖父留下来的菜谱上也有,但他勺功先天不足,总是无法将漂亮的“莲花”盛放在盘中。
而且苏老板做的这道扒全菜,对里头九种食材的火候也都掌握得异常精准,提前焯水的时间没有一种多了或是少了,最后的成菜吃起来,让人甚是舒坦。
“苏老板的师父,莫不是当真是从宫里出来的?”齐敏达吃下一块胡萝卜,半是打趣、半是试探地问到。
这道菜的食谱,要不是宫里的,要不也得是京冀一带民间最为出色的厨子才会知晓。也不知这苏老板究竟是撞了什么大运,居然能有这番造化。
他有尝了一口水煮鱼,浓烈的麻辣香味是地道的蜀地口味,与先前的几个菜相去甚远,而这恰好证明了,苏禾安绝不是什么只会一两个菜专门用来比试的小厨娘。
她倒更像一个走过千山万水的名厨。
齐敏达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思忖着她是不是真的故意瞒下了什么来头。也是,若是这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县城小厨娘,如何能搭上宋家这条大船呢?
谁不知道宋老板向来是个“往来无白丁①”的。
若是知晓了苏禾安结交上宋家,只不过是因为宋家小娘子喜欢牛乳茶、宋玉乔爱那口冒菜和苏禾安的性子,也不知这府城会有多少想要结交宋家的人大半夜合不上眼?
但他们知道了也不能走苏禾安的老路,毕竟除了苏梁食肆,还有哪里能寻到味道那样好、让宋玉乔格外开怀的红油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