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书琴美目弯弯,温柔的手缓缓抚摸阿通的侧脸,就像阿姐抚摸她的一样。
阿通有些不适应,稍稍躲了躲。
贺南嘉不曾叫过善氏娘,因为不允许,高门侯府的贵女只能喊母亲、父亲,只有市井才这般叫唤。她敛眸收回视线,转身出了花厅,原来善氏温柔的样子这般好看,可惜与她无关。
几人从长廊往外头走,赵锦烟走在最前面,贺文宣担心她的肚子,只得急急的跟上。
赵锦烟早就憋坏了,怀孕以来她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浑身上下都跟灌了铅似的沉重。其实郎中早说过,她这胎很稳,好好的就成,可婆母就是不让她出门。
就连上回,目送公爹去流放都是她眼泪巴巴忽悠来的。
唉,为了出去一趟,她也是拼了。
出了侯府,她就跟野猴子似的,拉着贺文宣喊:“能不能快点,迟了卖花灯的就走了。”
贺文宣又喜又慌,恨不得双手托着她的肚子,“慢点我的姑奶奶。”
他头也没法回的喊:“傅将军,有劳关照我二妹妹。”
嘴上这么说,心中想别乱来!
这话傅琛贺南嘉压根儿没听见。
月上柳树梢,银霜裹上京都坊。
一高一矮、一黑一白的身影被月光拉长,两影之间像隔了一条银河,当他们走到拐角口,两影交织粘连几瞬,过了拐口,上了拱桥,两影像偷腥的猫儿分离。
拱桥下缓缓飘游许多莲花灯,汇流成璀璨的灯河,与漫天无垠星海辉映成画。岸边的百姓跪地祈愿花灯寄托思念,莲花灯载着满满的的思情缓缓流向远方。
贺南嘉脑海里是挥之不去母女情乐融融的宠溺、柔爱,她坐桥栏石边,望着下边莲花灯发呆,只有孤寂的水影回望着她。
“大娘子怜惜阿通颠沛流离,并非不疼你。”
她愣了一瞬,扬起头,这才惊觉傅琛竟还在,她哑愣了愣,冰心渐暖,摇头惭愧失笑:“我其实……不是……”
说嫉妒阿通吧,委实过份了,先不说两人是表姐妹,阿通之前过的都是怎样的日子,她都是见过的。
可的确有嫉妒,与阿通无关,源于另人,可她却不知如何开口,嫉妒母亲关爱失踪多年的侄女,放在古代又是。。。。。。
罢了。
“我明白,你不想。”
贺南嘉猛地看向傅琛,他眸光平静,面容沉稳,不带丝毫情绪,言语也是无波无澜,可听在她耳朵里极为舒适。她就像一个受了委屈无处诉说的孩子,终于有一个伙伴能理解她了。
她垂眸转身看桥下的花灯,泪滴落河随波逐流,笑了下:“傅将军真会洞察人心。”
听见她笑,傅琛缓缓松了背后的手,安抚人他真不擅长。
“我们也去放花灯吧!”贺南嘉心情平复了许多。
傅琛颔首应“好。”
两人下桥走到卖花灯的货郎旁,分别要了一盏。贺南嘉为的是从未谋面的外祖父与姨母,她诉说了几句家人都好的话,就将花灯放在河面上。随后,傅琛也将花灯放河面上。
“再走走?”傅琛问,看出她喜欢来外头。
贺南嘉求之不得,忍住雀跃欲飞的五官,温声:“好。”
瞧她有心思扮乖巧了,傅琛薄唇微不可见地勾起。
两人重新上拱桥,就被威二爷拦了去路,“贺娘子,贺武侯的事真与我无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