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通往返各个坊门的,几乎都是采纳、置办的商贾和白姓。
有的预备采办的百姓、或是富贵人家的女使、小厮,他们得走好几个坊,听此愤愤打消了念头,还是决定先回去。
京武坊中的梁国公府门前,站了两列禁卫军,他们各个整晓肃然的盯着来来去去的人。
国公府的管家,打马奔至府门前,拉缰绳止了马,而后翻山下来走上府门前台阶,拿出令牌,才被禁卫军放行进府。他急步匆匆地往主厅方向赶,到时梁国公神情凝重地坐主位上,梁国公夫人坐副位上,正靠在掌院麽麽的怀里抽泣。
管家擦擦额间的汗渍,拱手回禀道:“已确认过了,族内的后辈都安然无恙。小人已亲自告知,让他们近日都别乱走,就待在府内。”
梁国公悸动不安的心,安定了些许,缓缓合眸。
梁国公夫人抽噎声悠然变大,越发伤悲痛啼,她泪眼婆娑地看向梁国公:“这是冲着咱们来的啊,瞻哥儿已失踪了整整两日,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这可如何是好啊……”
梁固瞻失踪了多久,她就哭了多久,双眼早已红肿。
管家和掌院麽麽只得安抚几句:什么瞻哥儿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国公夫人莫要伤身……
这些话,梁国公夫人已听了太多太多遍,于她而言,已起不了半点儿安抚的作用了。
起初还幻想着对方只是求财,如此的话,瞻哥儿的生机还是很大的。可两日过去了,不但没有关于赎金的任何消息,她还听闻大理寺公府的贺寺丞、与赵家恒哥儿也失踪了。
这下她彻底怕了,哭的肝肠寸断道:“我自问不曾害过、更不曾得罪过谁,他们为何这般对我的瞻哥儿?要命,就拿我的去好了,放了我的瞻哥儿啊……”
掌院麽麽跟着落泪,管家忧心忡忡地垂首。
“哭哭啼啼的作甚?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梁国公闭着眼、皱着眉、说着自己都难以信服的话。他眼眶热潮,若非合着眸,怕是已热泪盈眶,冷唇阖动了动,似乎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他睁开眼,眸底扬起豁出去的光,缓缓起身道:“守好夫人。”
言罢,大步离去。
梁国公府萧寂一片,贺武侯府亦然。
善书琴三夜没怎么合眼,稍有风吹草动就起身迎出去看。一会儿在自己的院子里来回踱步,一会儿去女儿的屋子里转悠着落泪,一会儿去主厅里等候消息。
短短三日,人就消瘦了一圈。
“大娘子担心二姑娘,也要顾及自个儿的身子啊。”善大婆子托着食盒来主厅,可善氏称没胃口,她便劝道。
“是啊,好歹有赵家恒哥儿在,咱们二姑娘不会出事的。”善二婆子其实并不肯定,可她不这般说,大娘子再不吃点东西,没等到二姑娘回来,自己就先垮了。
“劝她别去做什么差事,可她不听我的,那大理寺不正是得罪人的地方吗?好好的侯府贵女不做,非要去遭这门子罪,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善书琴说着,眼泪就落下来。
能从赵家恒哥儿的身边动手,绑走他们的人显然不容小觑。嘉娘的脾气倔、性格执拗,万一强刚起来得罪了绑匪,如何是好?善书琴越想越害怕,根本没法儿安心等候消息。
阿通、赵锦烟只得陪着善书琴,担心她身子承受不住,还是开口劝说。
“婆母,我小哥哥就算是死,也一定会护好嘉娘的。”赵锦烟此话丝毫不夸张,赵家的男郎一旦受令,宁死也要完成的,这是父亲以及整个镇北军的宗旨。
可此言,也让善书琴更加紧张,赵家恒哥儿要是出了不测,她的嘉娘怎还会有生机?想着,她就抽噎起来,儿媳是好心,可她不可当作理所当然了,拉着赵锦烟的手,愧疚道:“是嘉娘连累了恒哥儿,她若是乖乖地宅府中,也不会出了这等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