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眼花了,隔茶盏身旁的案几上,深呼吸几瞬,再倾身看过去,真真切切看清了里头。再揭开放有糕点的盅盖,圆圆的金灿灿饼状,层层叠叠出两层,映入眼帘。
昨日就是中秋节,整个京都坊都没见过这种吃食,贺南嘉还问过冬梅夏荷,这时代的中秋节糕点多半都是蒸的,何时有盅里烤出来的月饼??
“我来迟了—”
平常伯爵娘子房氏风尘仆仆进来,目光落上了贺南嘉打开的糕点、和茶水上,浅浅弯唇走到她对侧落座,“贺娘子尝尝,味道可好了呢。”
贺南嘉拿起圆饼咬了一口,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还是她最爱的咸蛋黄。
“如何?”平常伯爵娘子房氏笑问,手缓缓扶着茶盏,慢慢推向了贺南嘉,“再尝尝这个,新鲜东西,外头可买不着呢。”
贺南嘉举杯饮了一口,正是奶茶的味道,茶香很浓,当是用茶叶翻炒所致,咀嚼完口里的她试探道:“这两件吃食,倒是有些眼熟。”
“呵呵—”平常伯爵娘子笑眸溢出些许泪珠,起身来回踱步了几圈,再坐回来,上身靠着案几,双手紧紧握住贺南嘉的手,如同一别多年的老友那般:“巧了,我听见‘法医’时,也觉得耳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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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法医府翻修完毕。
工部主事引着贺南嘉进门,跟导游似的演说,这是按照您的吩咐如何如何……
原本这是个荒废的小公府,就在大理寺公府菜园子的东侧。若按照后世的法医研究院来划分,这座公府的大小是远远不够的。
好在麻雀虽小,但能五脏俱全,贺南嘉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打造一间冷冻室,这时代没有电,冷冻室只能用冰维持,邃工部的人就挖了个地窖,用作冷冻,还算是差强人意。
最满意的,还属解剖室里的尸检台,采用的是钢制作,虽然不如后世的解剖台多功能,可工匠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证:绝不会生锈。
光这一点,她已很知足了,尸检台的整洁度关乎到尸语,尤为重要。
“多谢主事,这一个月以来辛苦了。”参观完了,贺南嘉道谢。
工部主事摆摆手:“都是下官的本分。”
再寒暄了几句,工部主事就称有事先离去,贺南嘉送人到门口,就见浩浩荡荡四辆满载货物的大平车,这阵仗,只能是她亲房姐了。
翻修公府需要的家俬、陈设,贺南嘉都委托给了房氏,恰好其名下有家具铺子,既便宜又时髦,关键是合她的使用习惯。
“南嘉妹子!”房姗丢来一个包裹,稳稳砸进贺南嘉胸怀,“看看,好东西。”
贺南嘉拆开外头的包裹,是各种形状和颜色的烛台,有的是照明用的,有的则是香薰用的,还有的比如桃红色,应该是为了塑造某种特殊氛围用的……
“这些有香味儿的就放你的解剖室,可去去味儿。”房姗提议。
贺南嘉笑笑摇头:“去了味儿,不就是毁坏了证据?”
喝了奶茶,吃了月饼,贺南嘉就跟房姗坦诚相待了,房姗也是穿越者,因为是胎穿,所以比她早了三十来年,期间还遇上了战乱,可愣是靠二十一世纪的经商头脑,杀出一片血路,有了如今的财富。
自那以后,二人几乎无话不谈,遂以姐妹相称。
“嗨,瞧我这记性,忘了南嘉妹子是法医。”房姗笑道。
“母亲,你唤贺法医妹子,那我岂不得喊她姨?”燕宸觉得很奇怪,贺南嘉就是来家里吃了一顿饭,就跟母亲好的相见恨晚,当天恨不得拜把子。
“你爱喊什么随便,赶紧的干活,一天天就你事儿多。”房姗懒得解释。
燕宸觉得他不仅多了一个姨娘,连地位也变低了,经常挨训。
房姗吩咐奴仆将送来的物件一箱一箱的往里头搬,“明日才是开府贺喜,我就不来了,免的叫那帮人看了自惭形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