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贺南嘉看向金菊、还有其他见习法医:“尔等先去隔壁,录好所有就给衷伯看,”再叮嘱衷伯:“检查完就到外头来寻我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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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危双手垂在身侧,立身主厅中,背对外头的日光,面向厅间的主墙。去过这么多的公府,他们的大厅主墙都是些惊醒语,例如刑部公府就贴着:“公正严明”四个大字。
这个法医府到是独树一帜,主墙面贴着一大张图表,最上方写着:考勤?
这是何意?图表上第一纵向都是公府里的人名,其中还包括了杂役,横向内容似乎是差事?
“谢大人,久等了!”
背后是贺法医的声音。
谢危收起心思,转过身从衣袖里取出一份录词,递给贺南嘉,“贺法医,我们发现秀娟的木床下,挖了一个小土坑,里头藏了一些珠宝,但二老对珠宝丝毫不知。”
家境清寒的女子,家里藏珠宝,定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
贺南嘉明言简意赅地问:“可是与秀娟她非。。。。。。”
“女儿身”几个字没说,但谢危明白,他那番话就是为此来的。这点其实验尸录词上写了,也不知刑部侍郎谢大人来此何意?
谢危面露尴尬笑了笑:“秀娟父母二老都是老实人,得知女儿的噩耗,已是悲痛万分,秀娟娘更是病倒了。若再由公府里的刑役或是其他人告知此事,恐怕不妥。谢某人便想请贺法医替我们走一趟,也想再问问,二老可否知晓些旁的。”
古女子极其注重声誉,哪怕是清贫人家,刑部公府里没有女官,贺南嘉欣然答应下来。
走前,衷伯送来死者的验尸录词,谢危看了眼对衷伯赞许:“衷伯果然是验尸圣手!”
衷伯脸色微微红,受宠若惊似的自谦了几句。
二人行至公府门外,贺南嘉就见几名牵马的刑役,他们没站相的谈笑风生着,可见了她一秒变乖,立的跟哨兵似的。
“谢大人,贺法医。”
更奇怪的是刑役对谢危恭敬,对贺南嘉除了恭敬,更多的是畏惧!贺南嘉微微蹙眉,她没那么母老虎吧?
“嗯,贺法医坐马车吧,谢某就与他们一道打马。”
谢危的顾虑是为贺南嘉着想,她道了声谢,踩着马扎,掀开车帘进了车厢。
放下帘子,车夫“吁”的一声,车厢微微晃动起来,外头熙熙攘攘的对话声隔着帘子若现若现。
“贺法医这般貌美柔和,看不出啊嘴皮子这般厉害。”
“背后不语人是非……”
看不出什么?贺南嘉到底没问,车厢里就她一人,爱怎么趴着、躺着都行。
一个时辰左右,便到了,贺南嘉下了马车。
秀娟的家在京安坊外围,宅子比钓鱼那位的还要小,院子里养了些家禽,可整座宅子似被死气和哀伤笼罩。
院子里放着一辆小平车,平车旁有个土砖砌起来的小灶台,屋子只有两间房,里的那间就是卧榻,外边的则是用膳。
秀娟娘高热才退去不久,人都是迷糊的,秀娟的爹是名拉货的。今日因为秀娟娘病了,他不得不留下来照看。
天儿越来越冷了,这堂屋虽然四面都有围墙,可贺南嘉却感觉四面儿都漏风似的,越坐越冷。
秀娟的爹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眉眼下的眼袋染了浓重的青色,眸中的红血丝泛黄,看得出是一夜未睡。他从院子里提着烧水壶进来,给几位倒了热水,白雾淼淼升起,为这四处漏风的屋舍添了几分暖意。秀娟爹仓皇无措又难为情道:“小的屋舍寒酸又简陋,难为诸位大人了,多多包涵。”